21、公报私仇

公子侧得知屈巫不仅偷偷地娶了夏姬，而且带着她逃到了晋国，简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我擦，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无耻啊！卑鄙啊！当初我要娶，你不让娶，如今自己反倒娶了去，真不要脸！子灵，你这个王八羔子，不得好死！我问候你祖宗八辈儿！”

为了报复屈巫，公子侧对楚共王说：“真没料到子灵是这种人，做了一个无耻的叛徒，而且还去了我们的死对头晋国那里！老大，请求您送一大笔钱给晋国，要他们永远不要录用这个家伙！”

楚共王听了摇摇头，说：“子反啊，别那样干！子灵为自己打算是错误的，可他为先君打算则是忠诚的。忠诚，国家靠着它来巩固，所能保护的东西就多了。而且他如果能有利于晋国，虽然送去重礼，晋国会同意永不录用吗？如果对晋国没有好处，晋国也不会要他，何必求其永不录用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楚共王的意思是，一个人只要事君尽忠，他个人私事如何处理是不必计较的。说明楚共王这个人，公私分明，性情温和。

对于共王的表态，公子侧很不满，他从心里瞧不上这个老大，和他老爸比，差远了，真是个软蛋！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公子侧心中却在计划：你心慈手软，莫怪我心狠手辣，我要代表月亮来惩罚他！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好帮手——令尹婴齐。

婴齐也对屈巫怀恨在心。这事要从头说起，在前598年楚国包围宋国那一次战役中，公子婴齐作为左尹立下了战功。回国后，婴齐请求取得申邑、吕邑土地作为赏田。楚共王本来已经答应了，可是屈巫却冒了出来，表示反对。

屈巫说：“老大，申地和吕地是两块战略要地，不能给子重啊！因为从这里征发兵赋，可以抵御北方的敌人。如果私人占有它，这就不能成为申邑和吕邑了。这样一来，晋国和郑国就可以直达汉水了。”

楚庄王一想，对呀，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给呢？于是就不给了。婴齐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从此和屈巫接下了梁子。

由于都和屈巫有过节，这哥俩决意合计报复屈巫。私下一商量，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找屈巫的族人算这笔账吧！于是，借口屈巫通敌叛国、黑要奸母，带兵杀了巫臣的族人子阎、子荡和清尹弗忌以及襄老的儿子黑要，并且瓜分他们的家产。子重取得了子阎的家产，让沈尹和王子罢瓜分子荡的家产，子反取得黑要和清尹弗忌的家产。

可怜的黑要，不但没照顾好后妈，反而成了子重、子反和子灵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知道到了阴间，他该如何向老爸交差？

巫臣听到家族被杀的消息，对子重、子反恨之入骨，便写信给这两人，说：“尔以谗慝（tè）贪婪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通“疲”）于奔命以死。”意思是：你们两个人渣，用邪恶贪婪事奉国君，杀了很多无罪的人，老子一定要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成语“疲于奔命”就是这么来的。

子灵说到做到。前585年，子灵向晋景公建议，扶持壮大吴国的实力，教它背叛楚国，在楚国后方制造混乱，以缓解晋国的压力，并主动请求出使吴国。

晋景公说，这个主意好啊，我咋没想到呢？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第二年，晋景公就派子灵出使吴国，开始了晋、吴之间的首次接触。

吴国是楚国的东方邻国，由于实力不济，战斗力不强，长年遭受楚国的欺凌。吴子寿梦见到中原大国晋国的特使前来，觉得特有面子，听说晋国愿意提供无偿的军事指导，提高吴军的战斗力，帮助吴国对付楚国，当然是热烈欢迎。

巫臣回去向晋景公复命后，又把晋国30辆战车带到吴国演练，并留下了15辆。巫臣还送给吴国御者、射手，教吴国人使用战车，演习战阵，而且把自己的儿子狐庸留在吴国，让他当外交官。

吴国学习了晋国的车战和列阵之法以后，战斗力很快就提高了，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国（今安徽省巢县），攻打徐国（今安徽省泗县）。楚国的令尹子重、将军子反，一年之中七次奔驰，到各地抵御吴军的进攻。对于巫臣来说，达到了让他们“疲于奔命”的报复目的。

从此吴国势力日益强大，兵力日益强盛，把楚国在东方的属国都夺了过来。寿梦还自称为王。后来狐庸一直在吴国为官，吴国用他做相国，把国政交给他。而楚国边境常被吴国侵伐，没有太平的年月，这一切都是巫臣的功劳。归根到底，还有因为一个女人——夏姬。

自从夏姬随屈巫来到晋国以后，便安定下来，和这个痴情的男人认真地过日子，历史上再没有传来她和其他男人的绯闻。

回过头再看，我们似乎可以重新来审视这个女人。当初她和其他男人胡搞，大多是被动的，是不安定生活中的一种无奈选择，在不同的男人中间闪转腾挪，也是为了自我保全的需要。一旦有了一个真心可靠的男人，她便收了心。年轻时再胡闹，总有倦了的时候，倦鸟要归林，子灵就是她的归宿。

其实，她一直再等待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而不是仅仅爱她的肉体。最终她找到了！因此可以说，她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