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献公之死

可没等骊姬高兴的太久，一件不幸的事就要发生了——献公要死了。

人都是要死的，而且献公不死，奚齐怎么能继位呢？

可是，这个老头子死得太早了，奚齐还太年轻，还没用掌控局面的实力和能力。

献公之死，先从一次国际会议说起。献公二十六年（前651年）夏，齐桓公为了摆摆老大的派头，在葵丘（今河南省兰考县东之盟台乡）搞了一次诸侯盟会。

齐老大的面子不能不给，献公打算去凑个热闹，但是因为生病，动身有点晚，还没等到葵丘，就遇到了提行回国的宰周公（名孔，周王室的太宰，食邑在周）。

宰周公劝道：“我看这个会你不用去参加了。那个齐桓公好大喜功，施些小恩小惠，致力于武功而不修德，所以诸侯到他那里只献一些薄礼却满载而归。这是为了让到会的诸侯受到鼓励，而使背叛他的诸侯心怀羡慕。每次盟会时只不过重申一下过去的誓约，同时简化其仪式，而多给诸侯些好处，用以显示他的诚信。他主持过三次盟会，保住过三个快要灭亡的国家，用以显示他的热心助人。为此他北伐山戎，南攻楚国，在西边发起了这次盟会。譬如一间房子，已经在它的栋梁上加盖了屋顶，还能再加什么呢？我听说，施惠难以普遍，受恩难以报答。不普遍不报答，最终会结下怨气和仇恨。那齐桓公施的恩惠好像放出的债希望得到回报，这种想法是行不通的。他哪有功夫来对付晋国？即使是以后的盟会，也将在东边举行了。你不必害怕齐侯，将来有你忙活的时候。”

宰周公的满腹牢骚，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献公的热情。再加上身体不舒服，献公决定不参会这个鸟会，调头回国了。

献公走后，宰周公却对他的驾车人说了一番很不祥的话：“晋侯快要死了......君子失去人心，很少有不早死的。”

回国后，献公的病情就加重了。得知献公病危的消息，骊姬害怕了，因为献公就是她唯一可以靠得住的大树，而她母子就像这大树上的雏鸟，如果这个大树倒了，还不被大树下的豺狼们生吃了？

于是，骊姬匍匐在献公脚下，哭诉道：“老公你甘愿遭受骨肉分离之苦，将各位公子驱逐，是为了立我们的儿子奚齐为世子。可是，老公你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妇道人家，奚齐年纪又小，如果群公子挟外援回来夺取国位，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呢？呜呜呜......”

这也正是献公所担忧的。看这病，怕是没几天活头了，身后事不能不考虑啊！献公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安慰道：“老婆你不必担忧，太傅荀息忠心不二，我会把世子好好地托付给他的。”

献公把荀息召到床前，强打精神支起病体，问道：“我让奚齐继承王位，可是他还年幼，大臣们都不服，恐怕要起乱子。我想把这个弱小的孤儿付托给您，怎么样？”

荀息跪下叩头说：“卑臣愿意竭尽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辅佐少主。如果事情成功，那是君主在天的威灵；如果不成功，臣就继之以死。”

献公不由得落泪，用虚弱的声音问道：“那好......那你说说......什么叫忠贞？”

荀息回答：“凡可以有利于国家，力所能及而没有不去做的，这叫做忠。埋葬故世的国君，奉养继位的国君，对死而复生的不觉得后悔，对活着的不感到惭愧，这叫做贞。”

献公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把奚齐托付给荀息，封他为上卿，让他主持全国的政务。

九月，一代强人献公病逝了，共主政二十六年。

25、奚齐、骊姬之死

作为托孤之臣，荀息遵奉献公遗命，辅助年仅十一岁的世子奚齐主丧。晋国文武百官都来吊唁，荀息同时派出使节通告各国诸侯，准备在第二年扶世子奚齐正式继位。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老大一死，原先潜伏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比如里克、丕郑，还有三公子的党羽。里克、丕郑这些人，都是晋国的老臣，在朝中根深蒂固，党羽众多。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骊姬帮的处境就有点危险了。

尤其是里克这只老狐狸，潜伏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出头冒泡的机会。原来申生被骊姬诬陷致死，他就对骊姬怀恨在心，积怨已久。在里克的心目中，颇有人望的公子重耳，是接班人的理想人选；而妖姬之子奚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算是哪根葱啊？不过是来打酱油的，老子要废了你！

里克偷偷联合三公子的党羽，打算搞一次秘密的暗杀行动，目标：奚齐。

暗杀行动之前，里克决定去拜访两位老朋友——“左/派”荀息和“右派”丕郑，探探他们的口风。

首先找到“左/派”，里克假惺惺地说：“我听说三位公子的党徒要杀奚齐，秦国和晋国也会帮助他们，您打算怎么办？”

荀息胸中涌起一股凌然正气，坚定地说：“我们的国君刚故世，就要杀他的儿子，我宁愿死去，也不会听从他们！”

里克心里骂了一句“傻/逼”，嘴上却说：“恐怕没有好处。如果因为你的死，奚齐得以立为国君，那倒也值了！可是，如果你死了，奚齐还是照样会被废黜，你又何必去死呢？”

荀息说：“我已答应先君，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又怎么能为兑现我的话而吝惜我的生命呢？即使是死，我又怎么能逃避呢？而且人们要求上进，谁不像我一样？我不想改变诺言，难道能够对别人说不要这样做吗？”

里克心里有数了，这个“左/派”是奚齐的铁杆粉丝，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转过身，又来找“右派”，还是那个问题：“三位公子的党羽将要杀奚齐，你打算怎么办？”

丕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荀息那哥们是怎么说的？”

里克如实回答：“荀息说他将为奚齐而死。”

丕郑表态了：“这个荀息太迂腐了！你努力干吧。两个国士所筹划的事，没有不成功的。我来帮助你一起行动。你带着申生手下的七位大夫等待我，我让翟国行动起来，并联络秦国动摇奚齐的势力。拥立人望较差的做国君，我们可以从他那儿获得重酬，人望好的我们可以不让他回到晋国。晋国还能是谁的天下！”

这个“右派”比较有野心，准备合伙狠狠干一票，而且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