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聪明的士蒍
再来说说筑城专家士蒍。建蒲城和屈城,是两个大工程。这两个活干得怎么样呢?是不是和上次聚城改扩建工程一样漂亮呢?
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士蒍搞出了一个豆腐渣工程!这个城,士蒍建得寥寥草草马马虎虎,竟然在城墙夹层中放置了很多木柴。这样的城墙虽节省了成本,但着实不结实,只要敌人攻城时拿大木桩一撞,非坍塌不可。这叫做“城脆脆”。
士蒍开了这个先河以后,“豆腐渣”事件就层出不穷,比如有所谓的“楼歪歪”、“桥脆脆”、芦苇杆当钢筋,泡沫塑料填充楼板等。
开发商士蒍搞偷工减料的事儿,被业主夷吾告到献公那里去了。原本对士蒍很信任的献公,这次有点失望,有点不高兴,于是派人去问责。
谁知士蒍不但不认错,反而觉得自己是活雷锋:“我听说,没有丧事而悲伤,忧愁必定变为仇怨。没有战事而筑城,仇敌必定来占领。既然仇敌会来占领,又何必那么谨慎呢?在官位而不接受君命,这是不敬;加固仇敌的城池,这是不忠。失去了恭敬和忠诚,拿什么来事奉老大呢?《诗经》说:‘心存德行就是安宁,同宗子弟就是坚城。’如果老大能修德行并巩固宗子的地位,再坚固的城墙也比不上啊!三年以后这里就要打仗,哪里用得着修得那么坚固呢?”
搞了一个豆腐渣,反而认为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这士蒍太油菜了。
献公派来的人还没有教训士蒍,反而被他教训了一顿,心说:“得,算你狠!”
退出来以后,士蒍还写了首打油诗,抱怨道:“狐皮袍子毛蓬松,一个国家有三公,我应把谁来跟从?”(“孤裘尨茸(méngróng),一国三公,吾谁适从?”)
在骊姬帮的蛊惑下,献公把申生撵出了都城,但这还不算完,接下来还会接连出招。献公的意图很明显:小子,如果识相的话,就主动把位子让出来吧,否则我就废了你!
但是,申生太不解风情,或者说心地太善良。在一个恶的世界中,心地太善的人,就会成恶的牺牲品。
献公十六年(公元前661年),为了对外征伐,献公组建了上、下两个军。
提到“军”,就要说一说军队编制的问题。据《周礼.夏官司马》载:“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这句话告诉我们几个信息:第一,一个军的规模为12500人;第二,为了节制诸侯,王室可以拥有六军,而诸侯最多为三军,而且大小诸侯的编制都不一样;第三,军的统帅爵位为卿,位极人臣。
曲沃代翼之初,周王只给晋国一个军的编制,这是把晋国当小国来看待。这个编制,对于雄心勃勃要开疆拓土的献公而言,显然太少了。于是,晋献公未经周王允许就扩大了编制。还有后来的晋文公,更是组建了上、中、下三军。这说明,周朝的礼崩乐坏已经很严重了。
献公自己统领上军,让申生统领下军,以赵夙为御戎,毕万为车右,先后消灭了霍、魏、狄三国。
“御戎”和“车右”是干嘛的?古代的战车一般由四马驾挽,车上有甲士三人,各有分工。中间一人为御者,负责驾驭战车,佩带短剑以防身;左右两人负责搏杀,一个叫车左,一个叫车右。车左是一车之首,手持弓或弩,负责远距离射击,又称为“甲首”;车右手持戈或矛,负责近距离的短兵格斗,又称为“参乘”。
国君或将帅乘坐的战车叫戎车,所以,献公的司机赵夙就叫做御戎。赵夙的驾驶技术是祖传的,他的先祖造父就是一流的驾驶员,曾经开车送周穆王和西王母约会,乐而往返。后来徐偃王造反,造父又驾驶八骏之乘,载穆王日驰千里,大败徐偃王。于是穆王赐造父以赵城,由此为赵氏。前文还提到,周幽王年间,大夫赵叔带举族搬迁来到晋国,从此在晋国扎了根。这个赵夙也是赵叔带的后代。
由于打了胜仗,晋献公一高兴,就把耿地赐给了赵夙,把魏地赐给了毕万,并且还升他们的官,让他们做大夫。后来这两人,就成了三家分晋的赵国和魏国的祖先。可见,即便给领导开车,也有捞不完的油水啊!
凯旋归来,献公还为申生在曲沃建造了一座新城。注意,这是献公准备废掉申生的第二个信号。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爸,献公在废掉世子前,就已经为他的出路考虑好了。
不明真相的群众可能会说,献公待申生真好啊,不仅授予他兵权,还封给他土地,而且为他筑新城。可是,当时有一个人却不这么看——士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