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是我们当地的老叶茶。夏天的时候喝最好不过了。”那里肖绡已经缓过劲来，也端着杯水边喝边说。

“老叶茶？挺怪的。不过，回味很甜嘛，倒比茶叶还好喝呢。”郑明远砸巴砸巴嘴，又让李阿婆给自己倒了一杯来。不过，那碗凉粉，他是再也不敢碰了。

来到家，肖妈妈见到自己女儿带了个男孩子回来，而且得知还是个大学生时，眼都笑眯了，忙把郑明远迎了进来，不住口的埋怨肖绡应该早点通知自己带了同事来，弄得家里没有一点准备。

肖爸爸倒没肖妈妈那样热情，只是淡淡的招呼了下后，依然坐在藤椅里，抽着自己的水烟听着收音机。

晚饭时，肖妈妈特意去街上买了块上好的腿肉，炒了几个菜，还把家里那只最神气的公鸡也杀了。一时倒把郑明远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饭桌上，肖爸爸对郑明远的家庭啊，学历啊，以后的想法啊，有什么打算啊这些他认为重要的事问了下，最后强调了一句，说：“你们现在还年轻，要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工作上。现在谈朋友，我也不反对。但是肖绡，你要洁身自好，知道不知道？”说最后一句时，肖爸爸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郑明远。

郑明远听到这，额头上已是微微有些汗水渗出。他一见肖爸爸说完，忙点头，说：“放心吧，叔叔，我不会对肖绡怎么样的。”

肖爸爸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低下头认真的喝起自己的酒来。

郑明远松了一口气，望望在一旁偷着乐的肖绡，而肖绡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饭后，肖绡拉着郑明远去了镇外一条河边散步。清清的河水静静的穿过田野向远方流去，河里，几头水牛悠闲的泡在水里，还不时的扇扇大耳，扭扭自己笨拙的身体。河岸，不时的有人挑来一些东西在河里淘洗，荡起一片涟漪。

两人坐在河岸边，肖绡指着远处一个山垭对郑明远说：“看到没有？明天，我们去那，带你去看天生桥。那，可美了。”

郑明远顺着肖绡手指的地方望去，傍晚的天空下，一颗模糊的树影耸立在山垭处。

三十三

一大早，肖绡来到哥哥的房间把郑明远从床上拖了起来，吃过早餐后便在肖妈妈不住声的叮嘱中往山上进发了。

太阳刚刚露出个头，一点也不感觉不到什么热意。山风一阵阵的迎面吹来，一丝凉意让人不禁缩了缩脖子。两人顺着山路往山垭处爬去。

山脚下的水田已经插上了秧，排好队的秧苗立在水田里，顶着水珠向着晨曦。上了山腰处，水田便被麦地取代了。一畦一畦的麦地都已经灌了浆，随着一阵风吹过，一波一波的涌动着。

两人千辛万苦的爬上了垭口，看到了一颗高大的银杉树耸立在垭口处。两人手拉手，想把大树围住，却发现树太大了，根本就围不起来。

郑明远四处望了望，却没有发现肖绡说的天生桥。肖绡告诉他，想要看到天生桥，还得再往深处走。郑明远啊了一声，心想还要走啊。可是都已经走了一半了，现在回头太不合算了，只好继续跟着肖绡往大山深处走去。

翻过一个山坡，郑明远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小小的开阔地，层层的水田泛着光，布满了整个山谷，几户人家散落在其间，似乎可闻鸡犬之声。但是天生桥依然不见踪影。

就在郑明远纳闷时，一阵“轰隆隆”的水声从山底传入耳朵。

来到山底，只见一股泉水从山底的缝隙里汹涌而出，汇成一条河流。肖绡调皮的看看郑明远，拉上他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郑明远发现自己离河面越来越高，就在疑惑时，碧绿的河水却跌成了几段，住更低的地方倾泻而去。

一个转弯，郑明远惊呆了，不远处，一整座山体居然都被河水掏空了，空旷的山体只留下一小截山顶像座天桥般凌空横跨在河流上。一缕树藤从山顶攀沿而下，悬空挂在桥底，藤条上长着几片叶子，在风中摇荡着，让人目眩神迷。看着这样的气势，除了让人不禁肃然起敬之余，只能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肖绡问郑明远有没有兴趣从山肚子里穿过去时，郑明远摇了摇头，那样的高度，他怕自己一个头晕，有命去没命回。

回到肖绡家时，已经是下午了。肖妈妈早已准备好了吃的东西，两人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吃过饭，郑明远便累得倒上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两人吃过中饭就准备着回厂了。临回厂时，肖妈妈告诉肖绡，说肖飒已经在北京找到单位了，让她有时间写封信去问问，看情况如何。

回去的路上，郑明远干脆靠在肖绡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睡觉了。如果清醒着，他觉得那实在是一种折磨。

才回到寝室，郑明远发现郭卫红正躺在床上发着呆。郑明远放下东西，走上前拿手在他眼前晃晃，问：“怎么了？就回来了？”

“没。没回去。烦。”郭卫红翻个身，坐了起来。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郭卫红盯着郑明远说：“郑明远，我想好了，这几天就走！”

“走？你想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郑明远显然没有准备，吓了一跳。

“嗯，过几天就走。你谁也不要告诉，知道吗？”郭卫红点点头，吩咐郑明远说。

郑明远看着已经下了决心的郭卫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三十一

几天后，郭卫红还是走了。只是跟郑明远打个招呼，在五月的一个清晨，背上行襄孤独的踏上了前往海南的路途。

没几天，他的父母便匆匆赶到了厂里，去过厂里后便找到了郑明远。看着那两位已经神情疲惫的老人，郑明远也不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们。两位老人倒是一个劲的托咐郑明远，说如果郭卫红打电话回来的话，一定要替他们劝劝他，让他赶紧回来，就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厂里不会追究的。

郑明远只有连连点头的份，只是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如果可以，他也想学郭卫红那样，也要去闯荡一番。

晚上吃过饭后，郑明远告诉肖绡，说是郭卫红的父母来找过自己了，还拜托自己把郭卫红劝回来。肖绡听了，表示赞同郭卫红父母的话，说：“就是啊，反正厂里不追究他旷工的事，能回来就回来吧。”

郑明远倒不以为然，说：“回来干嘛啊？！回来继续像现在这样？如果可以，我也学他那样。”

肖绡看看郑明远，说：“你可不能学他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那你和我一块走好了。”郑明远觉得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你们男孩子就喜欢一些冒险的事。你怎么知道外面就一定比厂里好？再说了，呆在这里也能做出点事情的。”肖绡有些不满。

“算了，在里，谁还有心思做出事情来啊，都是过一天混一天的。”郑明远抬起头反驳道。

“这倒不一定。只要你自己有心上进，就不会是这样的。”肖绡忙完事情，坐到郑明远身边来。

郑明远搂着肖绡说：“绡绡，厂部要选几个人去外省进修，我们科有个名额。你说我要不要报个名？”

“真的？那挺好的啊。有条件吗？”肖绡听了，有些兴奋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