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来一个靓女哦,长头发,高高的,瘦瘦的。好事的邻居像我描述。天呐,是妹妹。我直觉得打字的手开始发抖,心瞬间像是被人插了无数把刀。
哦,你看见啦,那是我表姐,去深圳找工作的。我死撑最后的尊严。
你表姐真漂亮!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被撕裂的声音。虽然长期以来一直吵吵闹闹,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做出过任何大胆的举动。我也从来不相信他会真的把妹妹带进我们的生活。也许他正是算准了我的的信任才会这样做。就算是在深圳我也不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又什么理由非要别人选择我?何况,我现在是在离他千里之遥的地方。
我想回家。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我妈接的。“妈,我想你了。”说出这句话时,我觉得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小草,你怎么了?你在什么地方?你的声音怎么变了?哭了吗?”妈妈关切的问道。
“没有哭,我有点感冒。”我故意捏着鼻子,“我想回家。”
“有啥事吗?”妈妈在电话的那端问道。
“没有啊。”
“那你回来干啥啊?家里都好好的,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了,别回来了。”妈妈在电话中说到。
“我想你了”我撒娇。
哈哈,听我这么说,妈妈笑了起来。“你要真想我的话,我就去学校看你。没有事挂了吧,长途电话费多贵。”挂上电话,一种不祥的感觉升上了我的心头。记忆中我妈是对我和弟弟非常疼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每次我只要说回家,她都会提前几天开始准备好吃的东西。这次为什么却百般阻挠不让我回家呢?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当即决定写完论文就回去。
(14)
经过了漫长的两个礼拜,我的论文终于通过了。这时学校也通知我们论文答辩安排在下个月初,我赶紧订了回家的车票。
北方的天气不像南方那样潮湿有风,它是燥热。回家那天我一直不停的冒汗。我爸蹬着三轮去车站接我,我奇怪的发现他的右手一直戴着绒线手套。在他推门的那一瞬,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爸爸的右手不会没有了吧?走到屋里坐下来后,“小草,我残废了。”爸爸一边说话,一边脱下手套。一个少了两个手指头的手赫然出现在我面前。“爸,咋回事啊?”我的鼻子发酸。“唉,都是命啊!”爸爸长叹了一口气。原来爸爸在工地上切钢筋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放在了切割机里。包工头是外地人,在他被切后不见了踪影。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接上两个指头。过年的时候还在医院。“唉,我这辈子是完了。就是苦了你弟弟,家里是拿不出钱给他上大学了。”爸爸痛心的说。“没事,爸,弟弟不是才上高一吗?上大学我供。”我安慰他。
怪不得我过年打电话的时候爸爸说他感冒了。怪不得妈妈百般阻挠不让我回家。我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该怎么努力才能回报父母这般深沉的爱啊,他们年轻的时候节衣缩食供我读书。而今,该是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他们却怕我担心独自承受生活和灾难给他们一切压力。就在那天,我觉得自己长大了。肩上的担子也重了起来。
晚上,妈妈问我:“小草,你和健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他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我安慰着妈妈。
“那就好,你们以后得努力点了,以后结婚买房什么的家里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说着完妈妈的声音哽咽了。
“妈,看你说的,我们自己有手有脚我们自己能奋斗,你就别操这心了。”我安慰着她。
站在家中的院子了,我有一种无处躲藏的感觉,从我知道他妹妹去我家之后,那种心痛的感觉一直如影相随,时时刻刻伴随着我。有时候半夜突然醒来,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然后黑暗中瞪着眼睛等待天亮。有时候正写论文,他的名字跑进我的脑海,论文便再也无法进行。原本想给家人说说健的事,可是眼前的情况我怎么也无法开口。用妈妈的话说:只要我和弟弟能够有各自的家庭,她就觉得很幸福了。我着实不忍心再给她一次心灵的打击。望着浩瀚的星空,我在心里大喊:老天爷,求你帮帮我,让我停止这无边的心痛吧!
(15)
我决定给健打个电话证实一下邻居的说法。如果健真的选择她,那么我退出。为了不让家人知道,我早早地起床溜到我们家后面的田里。听到健的声音后,我的手又开始发抖,那种心痛的感觉又跑了出来。
“健,你妹妹是不是来了?”我强忍着心痛。
“没有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
“你别骗我,我想听实话。”停了一下后,我又说“人家都看见了。”
“谁看见了,是江吗?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不是他,关人家什么事啊?”听他这么说我也有点生气了。“你说到底来没有来吧?”
“来了,已经找到工作走了。她就这咱家住了几天走就走了。”健开始给我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开始吼。
“我不是怕你生气吗?”他也不耐烦起来。“你不心虚你怕我生什么气?”说完这句我便掐掉了电话。
我觉得身体内的血开始往脑门上涌,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开始在田野里狂奔。耳边只有风呼呼的声音吹过。跑了很久,已经看不见我家的位置了。便停在一个小河边。我不顾早上的露水躺在河边草地上。清晨的风轻轻的吹着,泥土和小草清香混着扑鼻而来,心里想着也许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在我家住了几天。要不健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呢?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16)
回到学校后那段时间捱的很辛苦,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怕怕的。每天吃饭,去图书馆,吃饭,睡觉。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也很少讲话。每天空着脑子等毕业,还就是想老板给我说的话。朋友看到我这样都觉得我肯定被健伤着要害变傻了。
一天,乔麦和闻子约我去学校门口的水吧聚聚。他们也都是我的室友。跟健在一起后,老公非常恨我,我也非常懊悔,是他们俩帮我打开的心结。后来我们成了一起吃一起玩的姐妹淘。乔麦的男朋友张楠经常说我们是锵锵三人行。由于专业不同我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主动约过他们。
“小草,你真不够意思啊?回来了也不找我们玩。”我一进屋,快人快语的乔麦就冲我喊。“不好意思,伙计们,最近相当忙。”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忙,就帮我们忘啦?”闻子也开始过来声讨。“你们论文都写好了?”我急忙转移话题。“你不要转移以及企图转移话题啊。”乔麦说,“你和你家健到底是咋回事啊?听说你最近状态非常不好。是不是她妹妹…….”她问的很直接。闻紫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我。“不说他,不说他。”我急忙摆手。言语间眼眶里填满了泪水。闻紫急忙给我递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