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进站了,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很意外的看见健的笑脸,那一刻,我的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我们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平时在那为数不多的电话中,大都是高兴的开始,吵着结束。记得有一天晚上10点多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的电话厅里哭着挂上电话,结帐的时候,电话厅的老板(叔叔)递给我一个冰棍说:姑娘,别伤心了。叔叔给你吃冰棍。那天晚上我坐在操场上的看台上就着眼泪用一整夜的时间把这个橘子味的冰棍吃了下去。一年中,我几乎天天都是在想他为什么要分手,或者我要追回他。至于我为什么要追回他?我好象从来没有想过。所以看见他的时候,我好象没有太多的激动和长别后恋人应该有的心情。下了车,他从我手中接过行李,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我们默默的往出站口走去。走出车站,空气中顿时有一种甜甜,粘粘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月份的深圳一点也没有冬天的感觉,满大街的都是穿着薄薄衣衫的人。健依旧不说话,我就跟在他后面走着上了公交车。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中间还转了一次车。我被他带到他公司附近的一所小旅馆里,放下行李,他给我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上班,等我下班回来叫你去吃饭。说完就走了,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快到深圳时的那种不安又爬上了心头。他走后,我洗了下脸也出去了。两天的长途火车已经把我的小腿坐的胀到不行了,我再不活动活动的话,这腿似乎就不能用了。不得不说深圳的一月真好,在家的时候,不仅要穿上厚厚的毛衣,毛裤还要套上笨重的羽绒服。这里,阳光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仿似家中二八月的天气。一个外套已足以应付。健说的没错,这里的人确实多。记得上学时候,有一年国庆节去杭州玩,记得当时新闻上说杭州西湖的客流量每天是十万人次。想想当时的人群也没有这里多。再说深圳的发展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我住的地方相当于我老家的一个村子,但是这个里的基本建设却和我们县城差不多,甚至比我们县城还要好。宽阔的马路,整齐的楼房,最让我觉得高兴的是这里的草坪居然是可以踩,可以躺的,要知道在家里,草坪是供人欣赏的。我们住的小旅馆离健的公司不远,我一路向他公司走过去,路边草坪上坐满了或躺,或蹲的人们,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个一群,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上了年纪的根本没有,还有一些阿姨抱着孩子在聊天。路上走着的都是急匆匆的人,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大卡车。这确实是一家大公司,找了半天我也没有找到门口在什么地方。于是我也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座了下来,阳光暖暖的照在我的身上,心中的不安似乎也淡了几分,我开始想象健下班回来我们见面的情景。我们会不会像在电话中一样吵起来?或者他会像以前一样给我一个让我安心的拥抱?一切的一切都令我不安和恐惧。健下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说,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他给我带了一份兰州拉面,说:你吃点东西吧,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来。。。。。。不用了,吃饭我自己会去吃,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的拉面,你不想管我的话以后也不用来了,不麻烦你了!不过我可能要拜托你帮我找一间便宜点的房子。你为什么要找房子,先住旅馆不好吗?找到工作后再住公司啊!他很奇怪的问我。他哪里知道其实我找房子是为了想要给他营造一个家的感觉,我一直想着用家的温馨留住他。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倔强的说。那好吧,我回公司问问,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关上门,我突然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健似乎没有跟我和好的意思,他来接我可能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是恋人。我坐在旅馆的床上,眼泪开始慢慢的往下流。今后的生活怎么开始?我该怎么办?我还要不要找回爱情?当这一系列的问题升上心头的时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孤独的感觉包围着我。电视里咿呀咿呀的不知道演着什么,我不敢出门,黑夜好长啊!那一晚,我坐在床上等天亮。第二天,健很晚才过来。一来就说要带我去找房子。听他这么说,我就简单的洗了下脸跟他出去了。他这里的房子很紧张,找了一上午才找到一间房顶的阁楼,很小。不过,还好厨房洗手间都有。就是房租贵了点要300一个月,而且还是空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健帮我把我的行李提过来后就离开了。坐在那空荡荡的房间里,我发现自己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生存下去的。下午我出去简单的买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好心的房东看我一个人就给我搬了一张别人丢掉的床。我又从旧货市场买了一个烧煤气的热水器。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我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实在不行,去餐馆刷盘子总可以吧。我开始计划着找出去找工作。晚上出去吃饭回来的路上,我意外的听到一个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学校机械系的一个男孩江,上学的时候我们曾经在一起打过工。他还是我溜旱冰的师傅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啊?健呢?他问我,我们分手了,我答道。那你怎么跑到这来啦?他接着问,找回爱情呗!我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聊天中,我意外的得知他就住在我楼下。有伴了,我心里一阵激动。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热情的邀请我去他家坐坐,我没有答应。因为从我明白健真的放弃了我的时候,我开始很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回到家里我决定先洗个热水澡再睡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软绵绵的,怎么也站不起来。我不会煤气中毒吧?这个可怕的词语从我脑海中闪出的时候,我马上想到我不能就这样死去。于是,我挣扎着爬到床边去找手机,找到手机之后,我开始拨健的号码。可是手软的怎么也按不出来,然后就晕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原来是江看我第一天到这里,担心我没有水喝,就烧了一壶热水给我送来了。我挣扎着给他打开门,看见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我笑了,这笑里包含着重生的喜悦和对江的感激。当然还有那种无法说出口的苦涩。但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了,又哭又笑的?他笑着看着我问道。你不知道,你差一点就不能跟我说话了。接着我跟他讲了我刚才的经历。你那是煤气中毒了!说完这句话,他去洗手间看了看我的热水器,接着说:像这种热水器不能用了,新的也很危险,你在哪弄的都这么旧了。以后别用了,很危险的。他给我倒了杯热水递到我手上。我说:江,我明天想出去找工作,去哪啊?他想了想说:去人才市场。接着他又给我写了一张深圳人才市场的详细列表和行车路线。写完后他说说:很晚了,我回去休息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等江走后,我抱着那杯水呆呆的坐在床上,想着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心里默默的想着:我要好好的工作,要让健对我刮目相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我简单的收拾下,就直奔人才市场。临近过年,人才市场的人不多,同时招聘的厂家也不多。因为刚出校门,没有工作经历,也没有毕业证。只带了一张学校发的就业推荐表,应聘了几家之后,没有一家愿意收我,我顿时有点心灰意冷了。晚上回去的时候,江安慰我说:不用着急,做事情没有一帆风顺的。找工作也没有那么快,慢慢找出经验就好了。接着他又说:昨天看你那么疲惫,也没有告诉你,其实咱学校很多同学都在这栋楼上住。要不要带你去找他们相互认识下,今后还有个照应。那太好了,太要了,我头点的如小鸡涿米一般。这一见面吓一跳.
原来我的同班同桌妖人也来了,她男朋友也在这家公司。妖人是我老乡,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大学同学。按道理说我们的关系应该要好,可能因为我们的性格差异吧。妖人是个很内向的女生,非常小女人的那种,我俩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妖人不是她原名,她原名叫源源,妖人这个绰号是我给她取的。记得有一年国庆节,我问她回不回家,回的话,我们一起走。她说回。我们连什么时候买票都商量好了,第二天上午,她又说不回了,想在学校复习功课。下午又说回,想回家看看。我说:你真妖,一会一个想法。那次,她没有回家。从此被我冠上了妖人的光荣称号。原来她男朋友就是江的同班同学仁,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好啊,你个妖人,来深圳居然也不吭一声,也不跟我做伴啊?我佯装生气的问她。没有啦,我一开始没有打算来的,是仁非要我过来,我才来的。妖人说话的时候,仁一直搂着她的肩膀温柔的看着她。看着此情景,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那你找工作吗?我又问道。找啊,没有等她说完,仁就把话抢了过去,找什么工作,你能来陪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马上过年了,找工作的事年后再说吧。你呢?还找工作吗?你男朋友呢?妖人问我。分了,说完这两字。江急忙过来给我解围,来,草,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学校的同学……那天跟他们聊到很晚才回去,同学们都热情邀请我有时间去找他们玩。还给我传授了很多找工作的经验和技巧。妖人虽然不用找工作,还是跟我约定一起去人才市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