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出教室,下课铃就响了。
我一边哭一边跑,下楼梯的时候撞上了一对牵着手上楼的情侣。
我连看都没看,随口说了句对不起。
这时候有人拉住我,我才发现我撞的是林北帆和韩小初。
林北帆看着我,“赶着投胎去啊。”
我甩开他的手,一直不肯转过身直视他,害怕他会看到我脸上的泪痕,“没有。”
可是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我。
林北帆掰过我的肩膀,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不用你管。”说完我转身要走。
林北帆却死死抓住我的手。
上下楼梯的人很多,都好奇的盯着我们三个看,我注意到韩小初的脸色很难看。
我抬起眼睑,“你女朋友在这呢。”
林北帆不理我的话,“你只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就可以。”
我冷笑,“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
韩小初这时候也扯了扯林北帆的衣袖,“林北帆……”
听到我的话,林北帆脸色变的很难看,转头冲一直在围观的人群大吼:“MLGB看个吊啊!”
接着喧闹的人群都散开了,林北帆松开抓着我的手。
搂过韩小初的肩膀,“我真TM是犯贱才会关心你。”
我没说话,转过身继续下楼。
到了医院之后,我哥正在楼下。
我跑到他身边,“哥……”
“你怎么来了?”
“咱爸他……”
“没事。”我哥拍拍我肩膀,“你妈也在病房里,去看看吧。”
“恩。”
到了病房,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敢打开病房的门。
我看到我爸瘦了很多,添了不少白头发。
我妈看到我一愣,“怎么没上课?”
“请假了。妈,你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妈给我拿了个凳子,“我去看了看你姥姥,给你打电话你也是见不着我。”
我爸半躺在病床上,冲我笑。
我坐在他身边,“爸……”
我妈说:“你爸连话都说不了了……现在呼吸都得靠氧气罩。”
听完妈妈的话,我轻轻握住我爸的手,“爸,我这几天陪陪你好不好?”
爸一直摇头,我明白他想让我回学校上课。
“爸,你就让我陪陪你吧,咱俩一直没好好说过话。”
这时候我哥也进来了,把饭盒放到桌子上,“米粲,来一块吃点饭。”
“学校吃过了,不饿。”我摇头,“对了妈,你帮我请一个星期的假吧,我想陪陪我爸。”
我爸的日子不长了,谁心里都清楚。
所以我妈没拒绝。
楼主先打个电话,一会还会更……
之后几天我就一直在医院陪我爸
他不能说话,吃不下饭,连呼吸都困难。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爸一步一步把手递给死神,我却无能为力。
我哥说以前爸的嗓子就不好,一直说疼,有段时间说话的嗓音都是沙哑的,但爸工作太忙,而且他一喝酒嗓音莫名其妙的就又变好了,所以去附近的小诊所挂了几天吊瓶就草草了事。但最近他新开的工厂不景气,很多人欠爸钱一直要不回来,那阵子,爸每天最少要抽两包烟,喝很多酒,几乎吃不下多少饭。最后是晕倒在工厂的。
原来一个人的离去这么简单,命运的枷锁牢牢把每个人捆紧,注定了在别人的世界里你再怎么横冲直撞,你终究是一个旁观者,无法和他感同身受,去帮他承担肉体上真实的疼痛。
我爸一天都是躺在病床上的,我会陪他聊天,虽然一直都是我在说。
陈纪从H市回来了,偶尔也来医院陪我。
早上,我去提热水,路过病房的时候,我竟然看到林北帆在里面躺着。身上满是伤,应该是又打架
他也看到了我,笑眯眯的冲我勾勾手
我看到韩小初从对面走过来,瞄了她一眼,没理林北帆,提着暖瓶转身下了楼。
提完热水,再路过林北帆的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很多人,其中有我哥,有江浸月,还有罗莉。
罗莉看到我,兴奋的和我打招呼,“米粲,快进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