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出狱后的彷徨

这天上午的十点，当他走出高高的围墙内，停下来深深地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阳光明媚，秋风送爽的快意之时。就看见在金色的阳光下一辆红色的宝马轿车闪着锃亮的光质，很显眼地停靠在大门外的路边。他没有去过分注意，只扫了一眼，便又本能地回了一下头。看了看呆了七年的地方，心中自然地涌出许多复杂的情感，竟还有些习惯这里的生活了，还有隐隐的留恋感。他在一个工具厂，每天都在为做好的成品装箱打包。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经过他手中的钳子扳子螺丝刀不计其数，很多还都出口到了国外呢。

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小车旁站着的一个女人，红色的风衣，纤细的身材，马尾似的一束头发飘在脑后。他有些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没有胆量去与人家对视，他能感觉到对方那热烈的目光。

他收到王怡然与任丽婉两位女人的信，都说要来接他，他又拒绝不得，就没有反对。所以虽然低着头，脑子还是在思想着的，骤然地闪现出的一个形象，是他多年前的王怡然影子。

象许多俗套的电影中的镜头一样，女人向他奔跑而来。他却木然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镜头中的红衣女都已很投入地拥进他的怀中，他还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任由着她的激动。

他不习惯了，女人早已成为久远的过去，记忆中残存的印象了。这种浪漫的亲近，更让他感觉到陌生，不适应。

但他还是乖乖地顺从着这位红衣女，一同上了她的车。

就在他们的车刚掉头上了路，迎面便见一辆飞驶而来的白色的奥迪，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开去。西门宝玉心里一咯噔，有感应似的，但因为人在车中，并来不及细瞧，两辆车便在舜间擦肩而过了。他意识到一定是任丽婉，她也是奔自己而来的，便想让王怡然停下来，回去。但犹豫着没有开口，这时候让两位女人见面，说些什么呢。任丽婉还不知道有这位，那不是又伤了一位女人的心吗。所以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句“对不起！”，便无声无息地任着王怡然驱车直行，让这无尽的感情之债自然地去核销了。

“永别吧，任丽婉！”他默默地下定了决心，似一种无奈的祈祷。

西门宝玉的感应是正确的，白色的轿车中正是任丽婉，她早早地从家乡赶来，只比王怡然晚到了不过五分来钟，便注定与西门宝玉今生无缘再见着面了。也许她会在那儿等，但终究是悻悻而归，大门狱警的登记簿上，记录着西门宝玉早已离去的签名。

王怡然带着他，不到一小时便到了她的住地。虽然西门宝玉也有想法，想回家，但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

“送我回家吧！”他进城后便这么要求。

“这么久又没收拾，你去家怎么生活？”

“回去再说！”

“先到我那儿落个脚，改天先让人打扫一下再去，好吗？”

西门宝玉又犯了心软的毛病，何况过了这么多年的非人生活，尝尽了世间的白眼，还有她这么不离不弃地关心着，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便带着一颗被感动的心，由着她带到了她的房子中。

房间很宽敞，只看客厅就有三十多平米，装潢简约大方。咖啡色的地板，家具一应俱全。客厅正面墙上，是一幅出自王怡然自己手中的国画山水。风清云淡，古树老藤，溪水潺潺，禅道的达观味实足。

“怎么这么空灵了？”他不太明白，这不是她的风格。

“做生意把人做得都俗了，回来就尽量洗洗心吧。”

看来，这几年时间她的变化不小，过去可是整日地创业，生意，计划什么的。

“人都是这样，成功后的淡淡迷茫”他心里这么想着，开口却说“你现在可不能有这种马放南山的想法，竞争激烈的市场那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似一位老者的叮嘱了，也是一种真实的人生体验。

“嗨，只回家后的这么一丁点的时间，上班后都是拧紧发条的。”她很阳光地笑笑，又有了以往的神态。

她让西门宝玉先打理一下自己，洗一洗，将衣服也都换了。

她又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抱到他的面前。从内衣衬衫到外套，都是全新的。

富人的感觉就是爽，做什么事都方便。

西门宝玉在卫生间内一边冲着身体一边在沉思，自己到底怎么办。回去又没个奔头，虞洁不在了，小孩也去了国外，家只剩下空空的房子。他深深地叹着气，难过着。想到父母，又伤心一回。母亲也与去年冬天突发脑溢血去逝了，虚岁才七十，虽然他也回来一天，但又是两位狱警跟着，让人看着别扭。回到监狱后，还为自己没能在床前尽孝，悲痛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是听说父亲今年五一又找了位老伴，年纪才四十五，比他整整小了近三十岁，心中便有些生异。有人照顾当然是好事，他回去就感觉尴尬了，比自己还小一岁，怎么称呼呢。又是坐过牢的人，还有自悲的心理。所以只能象走亲戚一样偶尔抽空回去看看，给点钱尽份孝心，呆是呆不下去的。

一时没着落，先在这儿落个脚吧，至于其他的事，也只能是走一步是一步，到时候再说了。

洗漱完毕，见卫生间的台子上有为他备好的剃须刀，还没拆封，便也把胡须刮了个清光。对着镜中的自己端详，感觉还算满意，并不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在监狱中有这些女人们关照着，没受什么罪。今天出来好多狱友还不舍，说以后没人买食品供应他们了。就连狱中的干警都有些不舍，他们也断了份财路了。

从卫生间出来，已临近午饭的时间。

见此时的西门宝玉又容光焕发，王怡然一阵风似地迎上来，抱着就给他个热吻。

他现在爱情的感觉没有了，男人的那份雄性荷尔蒙是积攒着的。本来对所有的女人是不想再有什么瓜葛的，自已倒的霉已够大的了。但此时的情形又把他给刺激得不能安宁，欲望的火苗，在从他的体内蓝悠悠地往上窜。早已饥渴难耐的西门宝玉再也控制不住，恨不能把王怡然给生呑了。

西门宝玉今后的人生到底又如何去继续呢？他自己也掌控不了，干着急，在监狱中定好的调子现在又被打乱了。

也许是为了报答西门宝玉为她付出所遭受的苦难，也许是真心爱着他的，也许也是一种生理上的自然需求，反正王怡然象个掉进蜜缸中的可爱小熊，鼻子眼的舔着，激吻不停。

肉体的冲动终于战胜理智的坚守，西门宝玉暴发了。

王怡然象一只温顺的绵羊，任着他抱上了里间的床上。慌乱中互助着解除了彼此裹在身上的阻隔，熟练地寻觅到各自的目标，在暴风雨般地激烈中，享受着久已不再的销魂。

“你说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王怡然充满浪漫地在他的下面娇喘着。

“是我自由的日子！”

“还有呢？”

“……”西门宝玉正在火攻着心，哪能想到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是他们七年前一起到日照旅游的日子，那天也是10月4日。这让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出来的，何况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她身上呢。

在近一个多小时的缠绵中，西门宝玉几乎是饿虎扑食，表现的全是近乎野蛮的兽性，把所有的蕴藏在自己身上每个细胞中的对女人的那份原始的渴望发泄的痛快淋漓。

爱是什么，他已不在乎，也没有了，只有肉欲。

等在她的香酥的肉体上得到极致的满足后，抱着怀中的王怡然那一堆无骨的温软之躯时，西门宝玉才有了一份罪恶感，女人要的爱他没有，这不又算是一种欺骗吗。

他恨自己的意志不坚，抵挡不住这份温柔的诱惑。甚至认为，如果象过去的太监一样，可能就好了。就不会再这样让女人在他的性中有爱的错觉，而陷入她们自我编织的情网里不能自拔了吧。

“我爱你！亲爱的！”温热润滑着的王怡然，柔情似水地亲吻着他，这深情的表白让他更加内疚，这是亵渎她的真爱，真情呀。

现在的西门宝玉面对王怡然的全部柔情，更多的是在肉体的欲望与精神的坚守中对决，但眼下欲望的力量远远超过精神坚持。他天生的好色本性，总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占据着上风，更多的时候自己也无力控制。

在这七年中，他也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入的剖析，特别是对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众多女人的风流韵事。也许刚开始上网，确实也产生过动心的时刻，对有些女人也有过真情的付出，但慢慢的完全就是一种寻求肉欲感官上的刺激了，离爱情越来越远。时至今日，那份能让自己彻夜不眠的心动情素，再也找不到了。心灵的爱河已经干涸，流不出能滋润爱情的雨露。

想到这，他便想逃避了。

便开始在心里慢慢筹划起来，找机会再实施。离开王怡然，让她彻底死心，她才会有自己的春天。她都三十三四岁了，再拖下去她也会失去追求幸福的资本，他要抓紧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