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戴眼镜的也伸头看了看西门宝玉写的东西，见只那么一小段，三分之一的页面都不到，突然动起怒来。
“你这种人渣，别太拽啦！”随手就给抓过去撕了，蛮横地用力砸在西门宝玉的脸上。还没明白过来，头上又闷的挨了他重重的一拳。
太突然了，本来好象都还不错的态度，这弯子转的也太快了吧。
拳正打在西门宝玉的太阳穴上，本来头就昏沉沉的，这下真有些找不着正北的感觉了。本能地想还手，早已被小平头拉开了。
“上午抓点紧，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一夜写那么点的东西，又没个实质性的内容，电费都不够。”小平头边拉，边也对他表现出不满。
八点多的时候又换了两位新人，他们单位的人还真不少，一批批的。新来的人员上来就把西门宝玉的裤带给抽了去，说是为了防止意外。能有什么意外呢，他想了想可能是怕他想不开，自杀的了。
临走的时候，那位打过他的矮家伙还横横地瞧着他，嘴中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的，让西门宝玉在众人面前失去了尊严。已然把他当着罪犯了，在他们的眼里是不值得尊重的。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又是老样子，但生活水准，对他的态度上，和前几批人比起来更差，更对他没好脸子了。不再有人与他聊天，偶然和他说话也是让他好好写，端正态度什么的冷冰冰的训斥。
第三天的早上，竟然因为西门宝玉写的内容里面有一句“世态炎凉”的感慨，就莫名其妙地被一位壮汉煽了两耳光。想反抗，他心里也知道没那资格，打人看来也是他们这些人的正当工作。被一位打了，还被另外的一位呵斥。说:“你到现在都没摆脱公职人员的臭架子，早已是犯了罪的人了，这么端吃捧喝的还不知足，趁早写完才是正事。”
也说让他不要再抱着什么幻想，什么事他们都是清楚的，不过是让他写出来，给他个改过的机会。和前几天的那几位唱的是一样的调子。
渐渐地，打骂的事已是常态，包括第一天带他的那两位现在值班也都是一样的态度，在这里，他的人格是彻底地丧失殆尽。
到了第五日早上，西门宝玉头脑乱轰轰的，思维已不怎么清析了，还被催逼着写。吃完早饭，见他还那么没长进，拿个笔发呆，就被新换来的人喝令停了下来。这么多天下来，一批批的轮换着，他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西门宝玉以为要结束了，心中正在解脱般地放松着，却被一位工作人员拉到了墙边。说他太顽固，从今天开始改变实行新的方式，一直到他愿意写出真东西为止。
原来，这种新方式就是对他进行的肉体折磨。
让他靠墙站着，头上放着一只铁花碗，防止摔粹吧。碗中满满地放着水，只要没站稳，歪了翻掉下来，就会被一位边上随时监视着的工作人员用脚踹。撒的水全淋在身上，满头满领子里的都是。西门宝玉还是几天前进来时穿的那件灰夹克，也都湿了大半。深秋了，冷得他本能地打颤，人就更不容易站稳。这么折磨着有一个多小时，碗翻落的次数与他被喘的次数是一样的，都已记不清了，麻木着，他几乎就崩溃了，但他们仍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招，什么都招！”他扛不住了，怕自己会疯掉，赶快服输。
“别再这么虐待了，我全写出来，现在就写。”
那两位这才笑了，和蔼可亲地把他给搀到桌子边。
“其实全是你自己找的，你要是象其他的那些人，一进这儿都学乖，早早地写清事情，一点罪都不会受的。”
那位刚才还踹他的家伙还讨好似地埋怨他。
把什么都写出来，趁还清醒着，这是他此时牢牢记住的想法。不然到时候真的什么都糊涂了，乱写出的东西说不定会更麻烦。
重新坐下来，他把思路略微梳理了一下，决心豁出去了。乖乖地把从认识任丽婉开始到怎么帮她单位说情的经过完整地描述了一遍。包括找洪有德打探情况，通风报信的电话也说了。最后也把10万元钱的事给抖出来了，不然自己够不上什么罪，这些人无法向领导交差，他还要继续受折磨。但说到手的钱全一分不剩地在做生意时被骗了，买了几张假的名画，现在还放在家中。
自己该写的也都写了，与任丽婉的感情上的事，在刚进来时都写的很详细了，现在又补了不少。两人之间就差在床上的细节没描述那么逼真，都清清楚楚了。
在今天受辱最难熬的时候，他也想找个东西结束生命，一死了之算了，但他们现在看的很严了，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与他行影不离，既没有寻短的工具，也找不着一点的机会，所在才屈服的。
交了稿子，自己也终于松了口气。现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睡一觉，太累了，那怕就死也愿意。
可是他们看了他写的内容，说还是没写清楚，仍然是不依不饶，逼他再想想，再补充。继续不让睡，不给吃饱。但也没再在肉体上惩罚他，让他坐着的。
耗到第六晚上，他几乎站起来都难了，两眼冒着金花，腿打摆，到卫生间手扶墙才行，一个人跟住着监视。但就这他在一惚之间还是头一晕，倒了下去，摔在小便池边的地上，失去了知觉。
真不知道过去的那些革命者是怎样能坚持着渡过渣滓洞内生活的，事后好长时间西门宝玉想起来还惊悚。无论如何他是受不了的，一定当叛徒。
他真是不行，还没任丽婉坚强。
她至终也没有提到他那钱的事，一口咬定是同学加情人的关系。不过女人有优势，在里面有时会大哭大闹，要死要活地撞墙，然后会凄惨地痛哭，听得人心惊肉跳。
自昏撅醒来后，就不再让他写什么了。开始给他饱饭吃，也让他睡觉了。还找了两件旧衣服，让他在招待所内洗了澡换上。这些人认为也差不多了，又不是什么掌实权的领导，这么些钱也算不小的数了。
这样，就算有了证据，他的案件就成立了。所以养了几日后，见他能行能动，没什么事，就把他转公丨安丨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