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有德现在已成了西门宝玉办公室的常客,有事无事地到他这儿吹吹,表现很积极。不仅他自己发现的一些问题和西门宝玉说,就连吴爱才有什么行动他都会随时向西门宝玉通风报信,这是任丽婉那后来的五万元钱起的作用。上次她回去后,第二天上午就把那事给办了,是让洪有德老婆去拿的,说是给的代理费,但不用开票,也不让她声张。他们两口子当然比猴精,拿了钱闷屁不吭声,还是任丽婉告诉西门宝玉的。不过拿钱的当天下午一上班,洪有德便早早地跑到他的办公室,情绪激动,开了几次的口似乎想说什么事,但最终憋住了没说,应该就是那件事。他当然明白西门宝玉一定知道,但又说不出口,这种事最好是心照不宣,放在各自的心里。
时间荏苒,一晃一周又过去了。九月里的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外面还下起了暴雨。雷声阵阵,昏天黑地的,大白天办公室都开了灯。
西门宝玉正在办公室看着地豪的账,因为一个月下来,也该安心检查了,不然到时候交不了差。检查的时限截止至十月底,两个月期限是早已就定好的。小徐指望不上,他才没这耐心呢,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虽然也抱了几本凭证去,就没见他动过。不过也奇怪,他竟与这个单位的那位女会计很熟悉了,就是局长小弟夸赞的那位女人。他也在西门宝玉面前炫过,说她多美多俊的,西门宝玉听后也就笑笑,不置可否。当然他也见过她,漂亮性感也是真的,但他的心现在早已淡了。
伴着雷鸣,洪有德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因为几乎是天天照面,西门宝玉就不在象以往那样客气了,水也不用倒,仍旧坐着一边看账,做着记录,一边与他打招呼。甚至以为是下雨,不想做事,找他吹牛玩的呢。
可是洪有德这次很反常,直接走向他的面前,没有象原来那样向边上的沙发上歪过去。
“糟啦!”他的目光带着失望。
“咋啦?”
“溪城地产的内部人举报,将老底子都掀出来了!”
“什么样的人,举报的是什么内容?”西门宝玉吃惊地问道,他已感觉到情况的不妙。
“是他们单位原来的一位小股东,虚列成本的事给抖出来了。”
这消息似一声惊雷,把西门宝玉震得好一会没反应过来,他早已知道这问题的严重了,只是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现在不是完了吗。
“没听任总说过他们还有其他的股东呀,好象只她爸自己吧?”西门宝玉追忆着。
“这是举报信,举报中心转来的,你看看吧。千万别说出去,任总那儿你也不能说的太明,要保密的。”洪有德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一封信来,满满的两页纸,最后面有举报人的签名。
信的内容大致是说:他是溪城地产的原股东之一,因为所占的股份少,在单位没有说话权,所以很受气。去年因为分红的事与董事长闹翻,反被要求退了股份,账上留有许多的利润没算清也不再有他的份了。他们父女两一手遮天,胡作非为,指使单位长期做假账,虚开发票,隐瞒利润,偷逃国家巨额的税款等,他想阻止也没用。还列举了与几家建筑公司签定假合同,多开建筑发票的事实,几年时间金额超过亿元。也举报他们父女俩在台州借高利贷,付人家利息的事,也都有具体的人名,甚至电话号码。最后还提到每年分红的事,也全是做的假账,都是用其他的发票抵的,为了不缴个人所得税。
这一看,将西门宝玉的汗都吓出来了。
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内讧,什么问题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看写信人的水平,好象还很懂税收政策,连具体偷漏什么税都说得一清二楚。说不定还是找专业人员代写的,但是电脑打印的内容,看不出是出自谁的手了。
看完信,两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感觉任丽婉这下真是大祸临头了,谁也不敢糊弄过关,实名举报那是要给对方回复的。不满意他还会向上级再举报,那就更糟。局长在上面也批示了,要求从实从快查实,限时一个月结案。
正在两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任丽婉给西门宝玉打来了电话。两人以为她是听到什么风声,来问个情况,原来并不是的。电话中谈的是另外的一件事,说前天吴爱才带着局长的弟弟到他们单位,说是要帮助她来摆平这次检查的事,但索要十万元的好处费。咋一听,西门宝玉真不怎么相信,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到企业去变相索贿吗。
“两人来的时候只说是做代理,很正规的样子,那位局长弟弟还给了他的名片。这钱是过后他单独打电话与我说的,吴爱才可能还不知道这么具体呢。”任丽婉在电话中这样向西门宝玉解释着。
“真他娘乱套了,这是抢窃啦!”
“你们局长真有这么一位兄弟吗?”
“一个爹妈,不是野种。”西门宝玉愤怒地说。
“我还没说定,告诉他等以后要是用得着的话,一定找他。”
听她的话,西门宝玉明显觉得任丽婉并不太在意这项开支,也没表现出过分的意外,好似这种事对她已司空见惯了。
“等以后见面再谈吧,这样也好,先挂着他,以防万一。”
西门宝玉的话,洪有德也听清七八分了,脸上竟现出希望的神情。
“妈的,这两人狼狈为奸,胆子够大的!”他对着洪有德迎上来的目光,骂道。
“企业就真的是只大象,也吃不消这么多的蚊子去叮呀!”西门宝玉把洪有德也放一块骂了。
“呵呵!你比喻得真是形象,只是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她这也不失是一种最后的办法。”洪有德极力怂恿着。他现在的力量明显不够了,拿了任丽婉那么多的钱财,不能帮她消灾,他也心虚,所以在积极地出谋划策。
“只是这举报信刚刚批转下来,那俩小子前天去的时候还不一定知道有这么个事呢。”他担忧道。
“开口就敢跟人家要这么多的好处,他胆子一定不会小,我们认为难的事,说不定人家还以为简单呢。”西门宝玉分析说。
“这封信就是吴爱才给我看的,他也不会不告诉局长弟弟的,让任总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气,看现在给他十万,他还敢不敢说摆平。”
“好办法!”西门宝玉赞许。
他当即便给任丽婉回了电话,让她与局长的弟弟联系,先不说什么,就看他态度有没有改变,是否真的给钱就能摆平。
他们想试探试探,这只叮上门的蚊子,为了那口血,还敢不敢揽这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