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悲惨的家世

说是月底，一旦定下回去的日期，西门宝玉工作上便没什么可做了。忙的都是酒场，欢送的科室一批批，再也无暇顾及网上的风流韵事。

10月29日是他在红泽的最后一个晚上。

应酬回来自己感觉还清醒，但连续的送行宴让他筋疲力尽，所以洗漱后到床上一躺便睡着了。

半夜醒来，怀里有个赤裸的女人，恍惚在自己家中和老婆在一起，但感到不一样的是女人的身体。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才看清是在红泽的宿舍中，怀内的女人是高彩云。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她温顺的象只猫。见西门宝玉醒来便起身下去摸索着倒了水，送到他嘴边，让他喝了解酒。一阵感动让他热血沸腾，会体贴男人的好女人都被他遇着了，真是走了狗屎运。

“你怎么进来的？”西门宝玉想起自己是关了门的。她说敲门他自己起来开的，但西门宝玉一点印象也没有。自己想想可能是喝高了，这种事以前也有过，醉中做的事，过后一点也不记得的。

西门宝玉只记得他们晚上是在一起吃的饭，饭后就各自回家了。当时他还有些纳闷，明天自己就要回去了，她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舍的样子。还有些失落。心想她并不是自己想象的会有多难受，还有些怪她突然变得人走茶凉了。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此时便很内疚。

一觉醒来，又喝了些水酒劲也就过了。受高彩云撩人的身体的刺激，再想到明天就各自南北的别离，他便抖擞起精神，放纵着自己好好享受这宝贵的时光。

见他清醒过来，又是这么似火的热烈，高彩云当然也是激动万分，含着感激的泪水体会着在这张床上两人最后一次的温存。

说起回省城南溪，高彩云十分难受，她自躺在西门宝玉的怀内眼泪就没干过。他刚才呼呼地睡着时，她一点困意也没有。思前想后地回味着他们两人的感情经历，热泪盈眶。想起许多让她激动的时刻，无数令她难忘的幸福时光，时时体贴关怀的举动，如影像一般在脑中闪动。转眼就要远去，她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分别，相思之苦她将如何忍受呀。

他无言去安慰，只能采取与她恣意地做爱来舒缓她心中的苦闷。传递着自己的情感，让她最大程度地享受一位女人该有的美妙光景。听着那一声声发自心底的幸福呻吟，他才感觉为她尽了心。

一直疯狂到两人全都精疲力竭，才心满意足地安下心来。但躺着躺着高彩云又升起一片茫然的空寂感，自然地又想到即将的分别了。

回想起曾经的一次次缠绵，两人照面时眼神中会心的交流，以后已不再……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深秋本来就让人伤怀，她是更感难耐呀，这份情感的持续时间太短，她还没好好体味过来呢。

“真对不起！”不能不说些什么了。西门宝玉受不了来自她的无语所带来的冷清。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又不能不走！”虽说的是怨气话，但她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接着高彩云又满含深情地倾诉说，认识他之前，以为与老公的结合就是爱。自爱上他之后才明白其实那不叫的，最多只能叫好感或带有想象成份的浪漫。爱只是与他在一起才有的这种真切滋味，是一种思念，一种无我！触及着她的灵魂，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心潮澎湃！

“谢谢你彩云，你是最好的女人！”怀中的她，丰满而不失姿韵。象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高雅脱俗，贵气盈盈。

“回去别把我忘记就行。”

“怎么会呢，我们虽不在一起，但距离也不远的。”

“说是这样说呀，亲爱的。”她今天的手也是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身体上游走，很细腻、很珍惜，很留恋。

“晚上不回家吗？”

“陪你一夜吧，以后没这么方便了！”她叹息道。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怪起他来。说不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最后的这一晚上他都没联系她。

“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娇嗔地怨着他了。

西门宝玉说怕她事多走不开的，最近她们家的事够她操心的了，不想给她添麻烦。他又安慰说反正以后机会还是会有的，何况她老公也是南溪人，来去应该也方便。

谈着谈着，便都没了困意。

在此也只有这一夜了，见她这么痴情，西门宝玉干脆说就聊个通霄吧。她听后很高兴，披着个小被乐呵呵地起来将杯中加了水，两人各喝了几口，象准备办大事一样，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有了时间，西门宝玉便想着侃。总找些她感兴趣的话题，为的是让她开开心心地过这一夜。

忽然想起件事让他很激动，因为高彩云的口音特别。朝鲜族人在他的印象中应该是东北腔，西门宝玉可能是受从小看电影的影响，因为那儿与朝鲜接壤，但她却是一口的吴浓软语。所以他很好奇，一真想问的。但两人到一块不是亲热的没时间，就是想不起问。过后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记着，但一直就是没有问过，始终不得解。所以今天能想起来，又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当然更高兴。不然以后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再想起来问呢。

这一问，真是说来话长了，将高彩云的身世来了个彻底的大揭秘。

她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家庭秘密全都暴了出来，甚至包括不便与人道的隐私。这是西门宝玉没想到的，象是听着个传奇故事。

他才知道一直对高彩云有的云深不知处直觉感，也不是空穴来风。她是本来就藏得住心事，不爱张扬的女人。不是他这么提及，她永远也不会主动谈起，可能就这么长久地封存在心底了。

高彩云的父亲是位朝鲜族上海人，上辈确实是从东北过来的。文革时与她的外婆家一同被下放到徐州的乡下农村，

她的母亲就是在乡下时爱上她父亲的。

那一年她母亲上初中，父亲是大队的宣传队员。他是位活跃的知青，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她母亲就是被他的多才多艺的表演迷上的，当时才十七岁。

恢复高考那年，大队卡着不让他报名。说是生活作风不好，走哪都引得女人们喜欢。这怎么能怪他呢，因为人随和又帅气，但那时这样就不行。

那年她母亲十九岁，已辍学在家，父亲二十五了。

为了让她爸能报上名，她母亲硬是找当时的革委会主任给报名表上盖了章。但也被他给奸污了，不然就不帮她盖章。

她爸后来顺利考入江南省教育学院，外婆家也在两年后返城了。她父母两人一直书信来往着，感情笃深，最后有情人终成了眷属。

本来日子就这么顺当地过下去了，谁知好景不长。

有一次知青聚会，因为人多也不是相互都认识的。坐中有位无意谈起当年的事，将她母亲的秘密抖了出来，她爸才知道实情。这些她妈一直都是瞒着的，但也只她家人不知道。外面早就风言风语了，这种事传得更快。

说话的人不知道故事中的相关人也在场。她爸哪能忍受得了这种羞耻，借着酒劲到家就发了疯。掀桌子摔板凳，感觉日子没法过了，天也塌了一般。他彻底丧失了一位男人的自尊。

她妈无法直面她爸的这种态度，也是羞愧难当。第二天早早地就带着她悄悄回到了外婆家，丢下年幼的高彩云自己就走了。到现在都没个踪影，这件事也成了无锡历史上的一宗悬案了。

她爸悔恨交加，扬言要杀了那主任，可那人早死了。他从此便生活在无尽的悔恨中，精神被刺激得也有些不太正常了。

现在的这位妈是高彩云认的干妈，她外婆家的老邻居，一位很善良的孤寡老人。

“呵，真复杂！”他惊奇不已，想不到她有如此的一个家庭。

高彩去又说到她自己的事，她是南溪经济学院毕业的，毕业那年赶上‘6.4学潮’，机关进不了。她爸大学有位同学在淮溪财税局当局长，便到了这儿。先在企业过渡一下，后来才调入财税局的，为了当这个副局长又到了红泽。因为他老公是南溪人，正好两人有共同点便在此安了家。

“你隐藏的深！以后常回去，我们机会不更多了吗！”西门宝玉也欢喜起来，以后真的有机会了。

“你说话也不象南溪人！”

“我也不是南溪长大的！淮安的！”

“怎么不早说呀，呵呵，同是天涯沦落人！”

“有机会回去看看你老爸。”他由衷地。

“那我也要听听你家的事！”她在他怀里撒娇，因为说的兴奋，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滚烫着了。

“我家故事简单，父亲是从政的，到哪儿我们跟着，最后到省城，我就成了南溪人！”他一带而过。

“官宦之家呀！”

“过时了，呵呵！”

“渴吗？”

“有点，我自己来吧。”西门宝玉说着便要起来，她不容许。说要好好侍候他一夜，他只有很享受地听着了。

这些事确实不便与人说，有些凄惨！都是传统观念酿出的苦酒，她的母亲在年少的时候为了她爸，被迫失去了贞操，可也属受害者，何必要她为此背着别人的罪恶生活呢？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天亮，但再没心情去做爱了。因为高彩云的身世，心情都有些沉重。但两棵心感觉更贴近了，有一种亲密无间的知遇感。

第二天，高彩云与其他同事一道，帮着西门宝玉将他的全部家当送上了车。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明白，她送西门宝玉走的时候眼中是含着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