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开学时,办公室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学生做的假期作业老师们把它堆到一块,每天老师翻箱倒柜的又弄出来一些,一共装了十好几口袋,居然能卖好几百块,据说上学期期末大家统一要求把各科的练习册统一交上来,买的钱比这回还多。李主任说星期四晚上办公室就去搓一顿,算是给我们办公室的三位新老师接风洗尘。
二十几个老师,挤挤插插的坐了两桌,一桌早被女老师围满了,没有我容身之地,几个男老师把拉到他们那里,吃饭当然得喝酒,这大热的天喝瓶啤酒解解暑还是可以的,况且怎么也得去为个人,敬大家一下,也好融入这个大家庭。谁知这是我今天最大的错误,端酒杯容易,放下来就难了,上席一人三瓶的任务酒喝完交瓶子后,那帮家伙就开始轮流的欢迎新老师,一圈下来就相当于我踢了一个点球,然后做做样子也得回敬一个,这一圈下来我就有点飘飘然了,我又跑到女老师这一桌,哎!我真得感谢伟大的女性呀!细声的对她们说:“今天那几个看来要是不把我弄醉是不罢休的。”有个岁数大一点的女老师说:“你别和他们喝,他们都是酒疯子。”最后只和他们一起喝了一杯饮料。
酒场如战场,一场酒能让你声名远扬,也可以使你颜面扫地,酒场丑态可以让你被遗为笑柄,身体好的可逞匹夫之勇,但更多的时候得斗智斗勇。
我见今天大家有不醉不罢休的意思,就采用了第一招找理由逃,我站起来对大伙说我今天有晚自习,如果刚来就让校长查到那可不好,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连喝三杯,现在大家兄弟都在一起了,喝酒的机会多得很。
自以为理由充分,在情在理,谁知他们根本就不吃那一套,李主任拿出手机,“哪个班的,我给你安排了。”说完就开始打电话,然后被他按到凳子上,看来今天只有血战到底了。
我注意观察桌子上,也有几个不胜酒力的,每次喝酒都推三阻四,拖无可拖了才干,喝酒也犹如饮药。看准后,就使出了第二招,欺软怕硬,编着理由专找喝不得的喝,喝酒时也总是说先干为敬,举着杯子等他,没几下子那几个就招架不住了,有的说上厕所溜了,我的则醉在边上的沙发上。
剩下的五六个可谓高手,我就提议搞点节目,来划拳打南北,他们说干脆每个人坐庄一次,以前在学校我就有拳王之称,跑销售怕喝酒,也曾潜心研习,看他们同意,心里不由得窃喜。几圈下来虽然赢多输少,但是刚才的酒劲上来,我起生上卫生间,这叫做出丑不能在现场。
眼看大家都有些脸红颈胀的了,此时可以使出最后一招,打退不如吓退,我大声叫老板,叫他拿两瓶白酒上来,对大伙说:“各位当哥的,以后小弟我在这里可得仰仗大伙的照应,啤酒味淡如水,不能表示我们兄弟情谊,来我们一起整点白的。”
我先拿起李主任的酒杯,他连忙按住,“喝了啤酒再喝白酒要不得,我喝不得杂的。”另外有两个也说今天喝到位了,李主任看到周围的酒瓶说:“大伙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酒瓶里剩的给大伙满上,一起喝这发财酒,搞个大团圆,这白酒我们今天就不喝了。”大伙都说要得,看来酒这东西,只想别人多喝,没有人想自己多喝。
回到学校我爬上床,我有一种天旋地转掏心裂肺的不舒服,我掏出电话给陈语打电话说我喝醉了。
“酒又不是啥好东西,你一天就喝吧,喝出毛病来看谁来打你的张,到时候我是不管你的,自己喝又喝不得,还要逞英雄,喝醉了活该。”不想再听陈语在对面数落,挂了电话。
心里一阵冰凉一阵难受,又想吐,跑到外面的水洞旁蹲在那里,招搜肠刮肚的眼泪都憋出来了,抱着水管漱了一下口,又爬在床上,想给赵梅打电话,想听她声音,最终还是没有打,心里只剩下难受。
第二天办公室传开了,说我酒量了得,怎么也得排前三。我心里想,他们知道个屁,他们是没看见我昨天醉的样子罢了。
二十七
我们也差不多教了一个月了,何露们抱怨学校说学校神奇得很,大课间也要老师跟着一块做操跑步,说我们男老师还好,她们女老师有时候穿着裙子,一双高跟鞋,怎么运动嘛!
我笑着说:“任何事情要看你怎么想,你们要是把他想成用公家的时间锻炼私人的身体,这样心态一下子就平和了。”
李奉铃说:“哪学校让我们每次都写详案,又怎么平和呀?”
“呵呵!那还不是一样,用公家的时间练你私人的字,我想多练一下,李主任都不许,说我教了五六年的个,写简案就行。”
“说得好听,那以后我们俩的教案都给你练字得了。”李奉玲说。
“昨天有个学生写了一个单词来问我读什么是什么意思?我一看,特长的一个单词,我都认不得,我问他是那的来的,他说是我穿的T恤上印,整得我太难堪了。”李奉玲说。
“这就叫你没有经验了,我上物理,也有些调皮的学生故意从词典里找个单词来为问我,分明就是想出我的丑呗。”
“那你是怎么办的呀?”李奉玲说。
“呵呵!我两眼把他一瞪,生气的说,你们老师没有教你查词典吗?都初二的学生了是不是还要我教你怎么查词典,怎么认音标呀?吓得他忙装着去查词典了,现在的学生鬼得很,你得跟他斗智斗勇,不然他才不服你。”
两人拱起手:“前辈,讨教、讨教!”
“我跟你们讲一故事吧!有一个生物老师,他领着学生到野外采集标本时,总是走在学生前面,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两人齐问。
“因为他走在前面如果遇到有什么他都不认识的植物,他会立即把它踩在脚下。”两位新老师听了,如有所思。
国庆回家,陈语还没回来,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单位请吃饭,让我自己弄好的先吃。一个的生活特别好解决,下碗面条就对付过去了。
晚上陈语回来,跟我说赵梅的父亲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
“得癌症了。”我扔下手中的杂志。
“前天我已经买了些东西去看过了。”
我站起来:“你怎么不打电话叫我一起去。”
陈语坐在那里冷眼看着我,像一把尖刀。“你在上班,我作为你的妻子代表我们家去看望了,有什么不妥吗?你在这里着什么急呀?”
“我有着急吗?我有着急吗?”我边说边坐下来。
“看你那样,还说没有着急!不过关急也没你的份,替他着急的是陈松,也不该是你。”
我靠过去,一手扶在她肩上:“陈语你误会了,你看我们又是亲戚又是朋友。”
“还是老情人吧!”陈语打断我的话,反唇相讥。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要是我是那样的人,你也不会嫁给我了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那样的人,我嫁给你是我瞎眼了。”陈语说着掉出了眼泪:“我十九岁就跟你,感觉还没恋爱,二十岁就和你结婚生子了。其他那些姑娘像我这么大的现在都还在疯着玩着呢。”越说着,眼泪越多。
我叹了口气,搂着她:“经婆,我知道你跟我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卓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会好好的疼你的,赵梅只是我的过去,我答应你不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