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巷子口有人经过,我朝那里张望,张临云跌跌撞撞走向旁边的一个旅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个黑暗的巷子,更别提黑暗中的人了。
我不记得过去,但当看见过去在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至少能想起一些事情。
“他会去哪里?”齐少望着张临云的背影问我。
我指着那家旅馆,如同先知一般“那里。”
齐少说:“那我们先回车里。”
我们就回车里等着,我想度爷很快就会知道我拿到了他的把柄,也很快就会过来,但这两件事好像没有联系。
时间还是如此漫长,我们一直等到了晚上,等到张临云从小旅馆出来,走到电话亭里打电话,他神情疲惫,毫无警惕。
而这时候,在另外的小巷子里面,有人拿钱要卖张临云的命。
“那个人就是张临云,给我往死里弄!”
“我们收钱办事,你放心好咯。”
……
齐少问我要不要出手?我说:“等等吧,看看张临云怎么对付他们,那时候你正在做什么?”
“我在北方,一个人破译程序。”齐少尴尬地笑笑。
我看见张临云在痛苦地打电话,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混混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浑然无知。
混混扑向张临云,“哎哟!你就是张临云!”回忆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叠在一起,双重音响的效果简直碉堡了。
齐少说:“他们拿的刀和你找到的那把一样。”
我说:“是啊。”
张临云被人逼进了胡同角落,那是我最弱的时候,那年我刚上大学,北方的大一。荆棘女王没有说错,他们找到了我最弱的时光,而不是现在,在很遥远的过去,是百人会让我陷入了这个轮回,因为我惹到他们。
这个轮回,度爷应该马上会在我所在的时间空间出现,
我蜷缩在车后座,看见一年前的自己在被人揍,我慢慢明白,我就是张临云,然而不至于此,几年以后我还会成为叶云飞,至于李寻音,我早就知道他就是几年前的我了,因为在我初三那年,我也被人揍,我也喜欢项心若。
此时此刻我望着齐少发呆,很早以前我就预感到时间的强大,在那个维度里,所有的力量都无能为力,就算可以一跃跳上几十层的高楼,我仍旧不能跳回到过去或者未来。
而看着齐少,我才知觉无能为力不只是在时间的国度。
“猫帝。”我叫了他一声,他回头望着我。
“当我们不在一起时候你单独做过什么事吗?你有朋友吗?”
他诡异地笑了笑,然后说:“李季也是我的朋友。”
李季,我忽然想起北方的那个下雪天,我一个人站在雪地,天地之间只有一行脚印,我就是在那一天遇见了李季。齐少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表情慢慢和我一样,迷惑又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有人可以帮我们吗?我还没有恢复记忆,你帮我想想。”
“如果李季在这里,他准能想到。”齐少说。同时他也开始回忆,过了会儿,他想起李季曾经害怕过的一个人,我们学校的那个医生,木思琪的心理导师。
“我想起木思琪了。”我说。那是李季喜欢的人。
齐少说:“校花。”
“你记得校花找过的一个心理医生吗?”
“事实上,我最近还常常见到他。”齐少说。
张临云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度爷也终于出现了,他提着带血的刀站在张临云的背后。“你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你吗?”他问张临云,不过我确信那时候张临云已经不省人事。
因为那是一年前的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百人会的时空追杀令。在轮回中,我只有两个时间知道所有的一切,现在是一次,还有一次是我几个月后我再见张临云的时候。而至于控制剂,只是百人会对时间控制的一个掩饰。他们太强了,我想。
我推开车门,提着捡来的砍刀,我也才明白找到这把刀的意义不在于引蛇出洞,而是用来砍人的、
那是我最弱的时候,但度爷也好不到那里去,我走到他背后,提起刀一刀从他脖子旁边砍下去。
他脑袋差点就被砍下来,悬而未决吊在脖子上,呜呜一声。
“去死吧。”我把他踢在地上,和张临云躺在一起,他们的血液也混在一起,都是暗红色,在泥土间缓慢泛滥,发出血腥的味道。
我回到车里,快速离开了这里,等我走远,回头看的时候,度爷的尸体却不见了,只有张临云还躺在那里,再走远一点,连张临云也不在了,只有一段回忆。
……
“你报仇了?”学校的心理医生坐在我的对面,一面说一面写,他的病单上满是潦草的字,写了厚厚的一叠。窗外蓝天白云,院子里最大的梧桐树正在掉叶子,但远处的几株梨树绽放着白色的花朵,我完全分不清这是什么季节。
沈医生战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我接了一杯热水。然后给我白色的药丸。
我说:“控制剂的解药?”
“你是齐少、昊空还是张临云?”沈医生问我。
我说:“我是齐少。”
医院门口停着红色的兰博基尼,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美女,而我即便是在谈话的时候,也拿着手机不停按着什么东西。
“那么这是你的药,但不是控制剂的药。这是清醒剂,让你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实。”
我吃了他的东西,然后再看外面的车,那不是兰博基尼,只是一辆夏利,最要命的是还不是我的。
这会儿,我也想像猫帝一样向往长岛的雪,但一想到雪,我却只能想到只有一条足迹的雪地却有很多人在雪地里讨论。
“你要再睡一觉吗?”沈医生问我。
“等我醒来我就会变成昊哥还是云哥?”
“我不知道,故事继续的话,你还是昊空,知道你变成叶云飞。我没有轮回时空的解药。时空轮回……”他看着纸条上凌乱的字笑了笑。
“哦。”我闭上眼睛,然后看见门外有一个女生往这边过来,他认识张临云,那个在车站被甩掉的**,但我想不起她的名字,她正朝病房过来。
沈医生便去了另一个房间,他一离开我就睁开了眼睛。
薛雨妃是个**,穿着短裙黑丝,风情万种也走进了那个房间,一进屋他就将沈医生按在桌子上,然后摸他裤子的拉链。“别这样,我今天没兴致。”沈医生说。
雨妃切了一声,斜倚在床头,“那叫我来做什么?他又过完了一个轮回么?”
“没有,不过我可能终于解析开了这个人。”沈医生显得异常兴奋,和情欲没关系。
“你这么厉害?”
“因为我找到一份报纸,这是他所害怕的东西,在他述说的梦境里面完全扭曲,如果没这玩意,我真能猜出事情的根由。而且他也永久不记得,所以我才一直有这个谜团。”
雨妃眼神呆了一下,“你在哪儿找到的?”
“他寝室的盒子里面,记得他总是提起的那个盒子吗?梦的解析中盒子和钥匙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一直不敢看,因为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接过那份报纸。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中考结束,考上市重点的两个初三生在毕业晚会结束后的街头被人杀害。报纸上没有凶手的信息,所以这则新闻始终不曾造成什么轰动,也许凶手一直没找到。
薛雨妃紧张地握着报纸,那两个被杀害的人一个是项心若一个是昊空。“凶手就是张临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