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也没一个会说，他们都是这里的一员，都是懂规矩的人。”他话里面透着极致的自信，规矩未必能约束到人，但叶云飞的影响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

叶云飞之后就很少再出现，他平常和我们也没什么交集，而我们的宿舍，张峰和胖子却是再也不能出现，我渐渐和刘子豪混熟，也重新搬回宿舍，至于学校外面租的房子则让给了许妃妃住，她正好没住处。

在刘子豪的带动下，我和学校的很多男生混在一起，变成了众多平凡大学生中的一员，饭店、KTV、网吧是生活里面最熟悉的场景，当学校没有纷争，日子平淡得像是嚼了二十年的口香糖，一段时间过后，人们忘记张峰和胖子了，我总是在期待某些人会突然提起这两个人的名字，可是没有，我怀疑叶云飞打点过了，全面封锁了消息。

当我和同学们混熟的时候，周雅也和她的同学混熟了，她有了几个死党闺密，她整天和女人黏在一起，但尽管这样，每次上街我都要跟在她的后面，当一个真正的保镖，但从那之后周雅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危险，只是管家江叔却一贯地不放心。

再一段时间后，刘子豪和我的朋友们开始帮我策划如何向周雅表白，所有人都说凭我和周雅的亲昵程度，只要牵牵手然后顺势亲吻，晚上就可以出去开房了，然后事情就定下来。这种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我忘记了叶云飞的告诫。

于是第二天傍晚，和周雅在学校后山散步的时候，我手微微颤抖。

学校的后山非常原始，没有铺石板的水泥路一下雨便会泥泞不堪，那天吓着小雨，泥泞之中夹着腐朽的枯黄树叶，但是道路两边却还是全绿色的参天大树，大片大片的绿叶遮住夕阳最后的那一抹色彩，那是初秋时节，周围的所有事物却仍旧欣欣向荣，我的时间观因此完全错乱了，但后来上植物课程的时候，教授职务课程的老师说那是常见的亚热带常绿植物，还说后山的植物是非常珍贵的标本。

我想：有的人在欣欣向荣地成长，有些人却在泥地里枯败，这是自然界最常见的现象。

周雅当时肯定不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我随后轻轻碰到她的手。

她回头，问我怎么了。“你今天怎么看着怪怪的。”她说着停了下来，踩在旁边的石桩上，在窄小的石桩间跳格子，我并不担心她从摔下来，因为即便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那些石桩只有几厘米高，为了划分道路和森林。

我发呆看着她，忽然之间想到，如果她从上面摔下来，我可以过去接住她，然后就可以搂着她娇小的身体，亲吻她的嘴唇，想到这个阴谋以后，我立刻有了实施的步骤，我看准了旁边的小石子，当时我对力量的掌控已经非常熟练，我可以轻松地将那块小石头踢起来撞到她的蓝色帆布鞋底。

咚……

没有任何防备的周雅立刻中招，早就在一旁预谋的我自然而然伸手去接住她，她温柔地倒在我怀里。

一切都在预想之中。

我抱着她将近一分钟时间，然后我开始了表白，却想不到合适的词汇，我想要松开她了，可惜放开她以后，我怕她就会掉在泥巴里。

“你…你做什么？”她脸红到耳根了，在我的怀里面想要躲避。

“做我女朋友吧。”我轻声说，终于说出了口，却莫名其妙有一丝失落，恍然之间我记起不是第一次说起这句话，我往前回想，至少对两个女生说话这句话，然而当我再往前回想，我看见密密麻麻的女生站在我面前，但每个人面孔都如出一辙。

“啊……”我心中一颤，惊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哪些恐怖的面孔为什么会那么多？我惊慌地退后，头冒冷汗，而周雅早就调整好了身体，她没有一头栽在泥巴之中，只是幸福着笑道：“傻子。”

“嗯……”我呜咽着发出了一些声音。

“你是我的保镖啊，你可以一辈子在我身边。”

“一辈子？”

永远，万年，一辈子，我暗想着恋爱里各种关于时间的词汇，一辈子也许我还负得起，“好的，一辈子。”我怯生生地说，我们都以为从此可以拥有彼此。

“拉钩。”周雅伸出小指头，她的小指头冰凉，我认真地和她拉钩，和她约定相爱至死。我抱起她，让她在空中飞舞，我们亲密无间，我触摸着她紧绷的牛仔裤，看见她俯身瞬间，白色衬衫里面的小小玉峰。

“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悦姐！”我把周雅放下来的时候，她一脸兴奋地拿出手机，给秦悦打了电话。我警惕地看着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地拉扯着衣角。我看见她那样欢快地说话，内心却愈发恐惧。

“昊空成为我男朋友啦！”周雅对着电话大声宣布，她在恋爱中显得很害羞，可是对秦悦不一样，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和秦悦说，她和秦悦不只是姐妹，也是亲密无间的闺蜜。

我听不见秦悦说了什么，也许是祝福，我只是看见周雅笑得更加开心。

整个过程，我尤其觉得煎熬，也许我对她一生的承诺说得太决绝了，虽然承诺对别人来说早就和谎言无异，可是在仇杀队中承诺和誓言一样，关乎荣耀和生命。

“恩，拜拜。”几分钟后，周雅和秦悦打完电话，我感到自己解脱了。

“好了，今晚学校有歌唱比赛，我们去看吧。”我吸了口气说。

学校常年有歌唱比赛，而身边的空山让我感到不适，我正好需要一个地方转移心情，周雅立刻表现出夫唱妇随的神情“好啊。”

歌唱馆早就人山人海，刘子豪几个对音乐毫无兴趣的人这天也来了，“昊哥。”六个人看见我立刻过来打招呼，周雅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闪，不过刚才我们俩亲密无间的神情早被那些人看见眼里，六个人互相挤眉弄眼，然后便称呼周雅为“昊嫂。”

周雅脸憋得通红。

她一个小女生被人称作嫂子自然会觉得窘迫。

我打断了刘子豪等人：“不要乱说话，你们几个今天不在宿舍撸啊撸怎么跑到这里来来了？”

爱开玩笑的沈逆打着哈哈“我们自然是来看嫂子的。”

周雅咕哝着说：“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上去唱歌。”

六个人全部怪笑，周雅这下当众承认是我女朋友了，我听得心中也是一惊，以后我和她就该坦诚相待了，可是，我真的能和她坦诚相待吗？我连对自己都难以做到坦诚相待。

唱歌比赛正式开始后，刘子豪等人挤到前排，没有打扰我和周雅。第一个上台唱歌的唱了信乐团《海阔天空》。第二个上去唱歌的是一个清瘦戴着蓝色眼镜的女生，轮到那女生上台，刘子豪六个人立刻呜呜好起来，也只有他六人嚎叫得欢快，别的人却都是一幅冷漠神情。

主持人暖场道：“这位歌手呢实力非常强劲，来自于灵大附属高中三年级的沈靓，她要演唱的曲目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