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见过面，昊空在的时候。”金铭对项心若说。

项心若好像打开了心扉，她神色比白天的时候好多了，餐厅柔和的灯光也非常合适，像是专业的打光师在给她化妆。我想她心情好并非是因为和金铭谈话，只是因为猫帝在旁边，她是猫帝的粉丝。

“我不记得。他怎么样？”

“要找到他并不容易，他最近总是很忙。”

……

我听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虽然我们近在咫尺，可我的心思全在秦悦身上，我和秦悦相距还不到一米，可她不知道我就在她身边，她优雅地用刀叉切牛排，动作熟练得像是分割尸体的老手。

有情人之间，本来应该，心有灵犀一点通，可是那一点总是欠缺。

“放开。”我发出老虎一样的低沉咆哮，连我自己也听不见这句话。

金铭说：“兄弟，我这是在帮你。你马上就会知道。”

我被控制在他手上，身体无法动弹，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是中了符咒，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我意识到他们不是凡人。

“安静下来，浮躁让人把力量用错地方。”金铭讲解道。他在教我怎么运用力量。

我做着深呼吸，好一会儿，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但如他所说我必须保持平静的口吻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问他“你也死过吗？”

“我？没有，昊空死过。他被兄弟出卖，在街头被人暗杀。”尽管金铭说话保持着笑容，可项心若很不自然，就好像她是那个出卖兄弟的贱人。

她未必不会做那种事情，她对我就做过。

项心若说：“他还活着就够了，何必旧事重提。”

金铭把我杯子里面的酒喝进肚子里。“可是他并没有改正，如果重来一次，可能他还会死在那个人手上。这就是宿命的力量吧。”

我趁着他们不留意，慢慢靠近秦悦，我脑袋移到秦悦的后脑勺上，闻到她的发香，和从前一模一样。

然后我的重心突然极速下跌，我被金铭拉了回去。

“兄弟，这是餐厅，你举止庄重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已经怒不可遏，但愤怒会让我被他完完全全控制，不可否认，愤怒是一个弱点。

随后他轻轻一拉，没有让我脑袋和桌子碰到一起，我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橡皮泥，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项心若看在眼里却也没有表示。

“你要搞什么鬼？”

“马上你就知道了。”

金铭嘴巴里面小声数着一、二、三。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这时候餐厅外面突然有人大叫大嚷，我隐约听见一声枪响。闷响好像cs里面装过消音器的枪，不过可能没有那么麻烦，我想起项心若抽屉里那把银色的手枪，可能只是在枪身上打开孔。

秦悦是餐厅里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她穿着透明的高跟凉鞋，白皙的小脚非常可爱，脚趾甲上涂着指甲油，她迅速地朝出事的地方走过去。

金铭这才放开我的手。

“你要出去看看吗？”他问我。

我已经不想理他，只在心里说了一句废话。

他又对项心若说：“那看来只有我陪你了。”

项心若担心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她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的眼神中没有好奇，碰见这种事情，任何人都应该好奇才对，除非她事先知道。

我说：“那好，你们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帮我保护好她。”

金铭说：“我当然会替你做好所有事情。”

我冲出餐厅。

和黑夜迎头撞上，城市里没有灯光。只有汽车经过的时候才有灯，另外只有摩天大楼顶上才旋转着一些莫名的极光，那些光芒像是给域外星空的信号灯，反正和我们所在的地球无关。

我跟着秦悦的身影。她走得极快，我跟不上。

最后她到达了事发地点，那里围着一圈人，已经拉起境界线，其中一些穿西装的人让我想起猫帝的保镖，而另外一些职业面孔，则看着像是FBI之类的高级探员。

秦悦驻足了一秒钟，然后她的手机响了，熟悉的铃声，她接到一个电话，转头走进另一条街道。

我挤到人群里面，随便问了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儿？被问的人一头雾水。虽然他们已经是第一批观众，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丨警丨察来得太快了。前所未有地快。

我看见地上有一滩人形的血迹，但人已经被移走，整个事情发生应该还不到五分钟。

我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

可我还得确定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于是我挤到丨警丨察堆里，摸了摸口袋，找到一个学生证。我走到一个丨警丨察面前，把学生证亮了出来。然后冷冷道：“我是国家安全局的高级探员，发生了什么事？”

丨警丨察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一个大人物被枪杀了。”

“被枪杀？打中了什么地方？”

“脖子。应该是瞄准头的。”

我一听就知道完了，那个大人物死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认真点儿，这件事情影响重大，走漏了风声，这里所有人都完蛋。”

他立正行了个礼。

我从人群出来，还好还能看见秦悦的身影，她穿着米白色的背心和紧身的牛仔裤。我认识那条牛仔裤。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餐厅，心里计算着从餐厅到事发地点所需要的时间，然后计算刚才猫帝离开到我出门的时间。

然后我想，完了，猫帝挂掉了。

秦悦脚步急促，她很关心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条街道中间，忽然出现一座学校大门，一所贵族中学，秦悦和门卫说了两句门卫就放行了。

我恐怕自己没打动门卫的魅力，所以从大门翻了进去。

这是我曾经来过的中学，脑袋里还留着记忆。这是哪里？我想了一下，可当时我更关心的是秦悦，她来这里做什么？

教学楼的走廊里还亮着灯，但所有教室都在黑暗中，秦悦对学校也很熟悉，她轻车路熟地按开电梯，然后上楼。

我跑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我没有看见她按的是几层楼，而当时我也没有电话。该死！然后我只能爬楼梯，我一直奔跑着上楼，中间没有停息，最后我跑到了楼顶，顶楼的门开着，但那不应该是开着的门，因为你知道那地方很适合跳楼。

有人违章把它打开，一股凉风吹来，而之前摩天大楼的极光也在我身边逛了一圈儿，然后我才看见，楼沿边坐着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女生自然是秦悦。

虽然我不知道秦悦会去哪里？但最终我和她走到了一起，这也算是一种心有灵犀了，虽然她在和别的男子约会。

“张春阳死了？”秦悦问。

“恐怕以后会很少出现了。”

“你动手杀了他？”

“他是一群人的信仰，可是他们需要信仰了。”那男生说话的口气让我似曾相识，好半晌，我忽然想起，我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于是我明白了他的身份。

昊空，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秦悦开始小声抽泣。

“你怎么了？听说你的男朋友死了，你一定很伤心吧。”昊空说话温柔。我忽然觉得我很喜欢这声音。

也许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昊空。

“你不伤心吗？”秦悦反问道。我能看见她强压住泪水的模样。

“我？我不伤心，因为死亡是通往永生的途径。你应该祝福他，为他感到高兴。”

“那么你呢？你到达永生的彼岸了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