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地位肯定在小妮之下,可是竟然不关心小妮的死活,而是反问我:“你真的要上车?”
“快滚开。”我冲他吼道,又问夏之琳会不会开车?
夏之琳呆了一下,拉开司机,坐到驾驶位置。她扭了扭钥匙,车子咳嗽一声,准备启动。我一只手扣住小妮的双手,另一只手死死勒着小妮脖子,丝毫不敢放松。
一直把她押上车,可就算如此我仍旧觉得不可靠,可也没有别的招式,只有此刻,我才能意识到千手千眼的强大之处,以前一直以为修炼出千手千眼没什么大用。
车子终于启动,我从反光镜中看见穆建东等人还在原野上游荡,那情景就真的像是一群僵尸在麦田里游荡。
我越来越害怕小妮有异能,她安静了好一会儿了,我怀疑她是不是灵魂出窍去请师父过来之类的,但转念一想,假如她真的有如此神通,死也不冤枉了。
车子往前开,后来下了一阵雨,我关上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身体开始陷入疲倦之中,然后我闭上眼睛,而肢体仍旧紧紧锁着小妮,但意识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状态,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和另一个女孩在麦田里躺着,我们望着远处,而远处没有天空,没有云朵,没有山,没有水,空无一物,我们好像看见了宇宙的本质。
我在女孩的手心里写了一个“佩”字,我告诉她,我最喜欢这个“佩”字,我爱好不多,喜欢某一个字竟然也能当成爱好了,然后她也投其所好,说喜欢“妃子”的妃字。
在我醒过来的一两秒,我还清晰地记得这个梦境的大概,记得梦里面那个女孩的笑容,可是很快这一切就烟消云散,来不及记录。
路虎在凌晨开到KTV,当时天色介于光明和黑暗的中间,昼夜在那个时间点有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那个分界线就是我醒了。
我身上披着件红色的皮衣,香气迷人,夏之琳在第一缕阳光里面对着镜子涂口红,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汗衫,迷人的曲线格外诱惑,她没有疲倦的神色,娇小美丽的脸庞上散发着女人中午时分才能有的光采,她不像熬夜开了大半夜的车,像…这个比喻并不友好…然而却是我的想法,像是清晨里从宾馆苏醒过来的援交少女。
“小妮呢?”
“被李季带走了。”
“李季来过了?什么时候,怎么不叫醒我?”
“你还说呢,我都以为你死了,看着你还活着,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也许我真的又死了一回。”
“快起来吧,我们可以进去睡一觉了。大家说不定都在等你。”
“大家?”我琢磨着这个词,就好像琢磨梦境,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可是上天并不提示我什么地方不对劲,我的大脑欠缺灵感。
她化好妆,又描绘了眉毛,然后打开车门下车。外面天气很凉,我为她穿好衣服,有些心疼地问:“你不冷吗?”
“不冷…”她打了个喷嚏,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
KTV四周更加荒凉了,那个埋葬了尸体的地方开放着新鲜的凤凰花,大厅里只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服务员,是个小女生,齐刘海刚刚盖住大眼睛,我直接问她王明怡在哪里?她竟然不知道王明怡是谁。
我站在哪里呆了很久,我的表情估计很难看,毕竟被囚禁了这么久。
小女生推了推我“先生,先生。”
夏之琳在我耳边嚷道:“喂,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小女生又问:“我是新来的,要不然我帮你打电话问问总部?”
总部这个词我从来没听说过,我意识到不妙说了声不用,随后拉着夏之琳离开,我脚步一直加快,夏之琳问我在做什么?
我没时间回答,离开KTV后,我才说:“看来KTV也不安全了,还是回学校吧。”
现在对我来说,觉得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仇杀队那栋大楼,可是那座大楼的坐标我不知道,还是那句话如果齐少在身边,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夏之琳还要去开那辆路虎,又被我阻止了,我拉着她往反方向跑,在街道的转角,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声,那辆路虎果然被人装了丨炸丨弹。
这一路下来,危险不停,我们每走一步,心里都要默念一句,下一步凶多吉少。好在后来遇见一辆救命的出租车。
我和夏之琳钻进出租车里,才有空闲说话。
“你怎么知道车里有丨炸丨弹的?”夏之琳拍拍胸口,要是走错一步,我们刚才就粉身碎骨了。
我说:“我觉得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在这里面放丨炸丨弹是我的专长,我知道什么时候是放丨炸丨弹的时机。”
出租车司机惊恐地看了我们一眼,被我惊恐地瞪了回去,他只好问我们去哪里?我说了我们学校的地址。
夏之琳不同意说:“你们学校现在肯定很危险,你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司机再次回头瞪着我俩。
我说:“看什么看?拍戏呢。我和她在讨论剧本。”
那司机嘿嘿而笑,说出名遇贵人,今天遇见两个明星。
夏之琳乐得不行,我想到前程未卜,怎么也笑不出来,一笑喉咙就哽着,天知道我脑子里面有多乱,仿佛装了几百个世纪的时光。
等她乐完,她又说:“去我家里吧,别回学校”
学校的确很冒险,林逆寒现在是那里的主宰,我一回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风波,但那却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学校的操场、教学楼、图书馆、地下室,哪怕是卫生间,我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我想要在熟悉的地方呆着,何况那里还有我的兄弟和朋友,他们没准儿以为我死了,又或者他们已经死了。我必须知道世界最近发生了什么?
“去你家里,我怕被传绯闻。”
司机一面开车一面说:“两位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保证不会传出去,妇道人家才喜欢背后嚼人舌头根子。”
夏之琳吃吃笑得更加开心了。
我又问她:“你们见到李季了,要找他做什么?”
“这是社团的秘密,我透露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我兴趣索然地望向外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手在我手里不安分地挣扎了一下,我才想起,把她手捏了好久,恐怕已经把她的手捏麻木了,这已经无关浪漫,我松开手,看见手上全是汗水,但她的手却还是皎然的样子。
“干嘛放开了?”
“我们不能这样,你为什么来救我?”
“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言?”
“说个谎来听听。”
她说:“因为上面交给我的任务,只有找到你才能找到李季。”
我和李季原来如此密不可分,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终于到了学校,我本来想要请她吃早餐,但想到一入校园,说不定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只能罢了,还是和她早点分开比较好,我可不想拖累她。
我让她别下车,她说:“好。”
等着她走远,我走进校园,清晨的学校里,空气清新得诡异,和外面的氛围全然不同,几个好看的女生穿着热裤、短裙走我身边走过,她们亮丽活泼,而我神情颓然,我想起一年以前的时间,秦悦、夏之琳也只是和他们一样清纯地在花草地中走过去,她们纯洁得像是一张白纸,而一年后,她们却涂得面目全非。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吗?当我想到这个问题,每每陷入深刻的思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