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引他上钩的计划看来是暴露了,或者他比我想象中警惕,但我觉得他不是麻烦,麻烦是眼前的美女老师。她跟在我身后究竟要做什么?而且出现得这么突然!
禾欣欣退到洗手间外面。“我不想说你什么,上课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来?”
“我上…洗手间啊。”
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要提醒你,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
我大吃一惊她怎么知道我很危险的?难道也是同道中人?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学期你要是考试不合格,面临被劝退的危险你知道吗?”她又忧心忡忡地在我头上点了一下:“你还不好好学习?”
接着她摇了摇头,用母亲一般的口吻说:“还有,你观察你好一段时间了,我感觉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给老师讲,我不只是你们的辅导员,更是你们的朋友,你知道吗?你有什么事情学习方面、生活方面的…都可以跟我说…你又是外地孩子,我跟你父母通过电话了,他们对你的情况也很担心。”
“真的?”我记得我留给她的项心若的电话。
“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们说你这个学期情况目前为止情况很好,希望我不是在骗他们。”
“绝对不是。”
我被她押着回到教室,我猜她根本没有打电话给我父母,那样说只是为了显示她很称职罢了。
这个欺骗的世界。
这一夜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我六点钟就起床了,走到洗漱的地方,一屋子的镜子里面空空荡荡,我差点找不到自己,外面还不太亮,我怀疑手表也有些不准。
等洗漱完毕。我走进了程峰的宿舍,大学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程峰惊醒过来,我正坐在他的床边,他下意识去翻床头的柜子。
“不用找了,在这里……”我拿枪口抵着他的命根子。
“我错了。”
“嘘…跟我来……”
……
清晨,六点半,宿舍楼里传来一声枪响,在这个禁枪多年的国家,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大部分人都没有听出这是枪响。
而因为这是大学校园,所以几乎所有的学生仍旧埋头苦睡。
程峰缩在角落跟阿天打电话:“我…开枪了。”
早上七点,救护车到了学校,我搭救护车住进医院。整个早上我都在等穆建东的人过来,但是白色的房间里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包括医生和护士,我觉得有些不安全,走到窗口边,看了看阳台,如果有特殊情况,我还可以躲到阳台。
我要杀死穆建东很容易,不过,杀死穆建东后麻烦才真正到来,所以我必须借百人会之手,如果我料得没错,穆建东只要出现,百人会的人就会干掉他,百人会也给了他很多机会。
但穆建东请的杀手的夜有可能出现,如果那样就权当一个训练的机会。
雨下个不停,但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天可能是全国健康日,病人也少得可怜,我看见旁边病房,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玩一个巨大的卡布达玩具,护士给他打针,他才开口说话,我认得那个嘴型,居然是“放我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
在担心与恐慌之中我渡过了第一个难熬的上午,中午的时候齐少打电话告诉我停在学校门口的车全部撤走了。
穆建东果然有所行动,但百人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侯小强没有出现,我原本想把穆建东吸引到学校,那样的话,侯小强也许会动手。
当天色渐黑的时候,四周越来越冷清,我上一次住院的事情,秦悦在身边,为了修复一根手指。
晚饭时分,总算是来人了,但偏偏是一个我不太想见到的人,和我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小妮穿着紫色的裙子,高跟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要高,她双唇涂着鲜艳的口红,脸颊上刚刚好的粉底,睫毛也拉长了,灰色眼影,看起来像刚刚参加完酒会。
“他怎么没打死你?”小妮毫无顾忌地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
我说:“他没练过射击。”
“哼,至少废了你一只手吧?”
我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迹,不过血是程峰的。“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把纱布慢慢拆开,手上没有任何伤口,小妮一下站了起来“你居然又敢骗我?”
我绝无此意,这件事完全和她没关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也许是幸灾乐祸,天知道她想什么,总之这个时候我希望有百人会的人出来表态,或者穆建东亲自出现,但不是一个女人,我又需要女人的时候,时间再更晚一点。
“哼,算了,反正你欠着我一件事情,你要是忘了,我总会讨回来。”
“这话什么意思?”
“送你个礼物。”
她扔过来一个盒子,很小的盒子,但盒子是红色的,那种装戒指、项链一类的盒子。她包裹得非常精细,层层叠叠,和上次在南方得到盒子的包裹方式差不多,主要目的就是让人不停地拆,真够有耐心。
我把她的礼物收了起来,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是个好动的姑娘,我还能期待这是个整蛊玩具一类的,但显然不会。
“你怎么不看?”她有些生气地。
“没这个打算,我有一个装盒子的屋子,你这个盒子可以放进那个屋子里,等我老来再看也许倒是个念想。”
她皱着眉头。用命令的口气说:“你现在就打开看。”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咚咚咚的声音,就好像心跳,有可能是打雷,雷不应该出来,但天地间已经有闪电划过,我手放在盒子上尝试着拆开,拆开一层以后我觉得那是个极为恐怖的东西。
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无限地恐惧,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听到度爷名字的时候,难受、紧张、窒息……
我喘不过气来。不是我怕麻烦,而是我的确生病了,等空闲下来我得做一个全身检查,而现在。
握着盒子的手在抖,我打不开,最后盒子掉在了地上。
“我拆不开,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啊。”小妮也急了,从地上把盒子捡起来塞到我怀里。
“我打不开,你告诉我吧。”
“行了,服了你了,是穆建东的手指头。”
“啊…”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礼物,还好没打开。“你砍下了他的手指头?”
“我杀了他。”小妮淡淡地说。
而我要崩溃了,我全力谋划的一个计谋,虽然这个计谋有些粗糙,但我费尽心思,现在却被一个女人给废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被你害死了。”
小妮一脸冷漠,“我怎样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杀得了穆建东,你不是他的对手。”
“哼,看样子,是我多管闲事了?还是你想赖账?”
她坏了我的好事,现在还要反过来让我欠她一笔债,女人的逻辑我已经无法掌握,世界上原本只有两种逻辑,一种是逻辑,一种是中国逻辑,但从这天开始我觉得还有了第三种,小妮的逻辑。而明显,在她看来,我才属于第三种。
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我深陷泥泽,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说:“谁让你去杀他的?K社团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又不会找你。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可他们会找你。”我指着她脸蛋说,不想给她任何面子。
“那又怎样,让他们来找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