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拿出喇叭，喊了句“滚粗”的暗号。让大家都出来。印青的人才各自回来，里面还是乱得不成样子，好一会儿韩魁也一瘸一窥地回来了。

我说：“你中枪了么？”

他说：“刚才跑得急，摔了一跤歪到脚了。”

他关上车门，拿东西敲了我腰一下，我低头一看居然是把枪，赶紧举起手，要投降，他不好意思地说：“云哥，刚才我心里害怕不小心拿到了你的枪，还给你。”

我舒了口气，把枪放到原位，问他开枪没有。

他说：“开了，这枪和真枪一样啊。”

印青这时候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我才反应过来让司机快开车去医院。之后车子开到了更加偏远的诊所，这是社团的私家诊所。

印青中枪在腰部。

我在外面守了会儿，天色渐渐亮了，我走出医院，韩魁在外面抽烟，看到我问我印青怎么样了？我说：“没事，小伤。”

他说：“那就好，你说印将军为什么带我们两个进去，他那么多亲信。”

我说：“也许他想多培养两个。”

韩魁连连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张纸条说：“这是昨天印将军向那个人要的纸条，给我捡着了，你帮我交给他吧。”

我让他自己交给印青，他说他还是回去闲着好了。

他打开纸条，见识一份名单，名单里面有两个字我再熟悉不过，秦悦。

回到印青的病床边，他刚刚醒过来，这时候他整个人也比昨天晚上清醒得多，我把没子丨弹丨的枪还给他，他说：“留着吧，改天给你弄两颗子丨弹丨。”

我说：“多谢印将军。”

他说：“以后别印将军、印将军地叫了，我可能要歇上一阵子了。”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印青让我去看看，我走到门口，看见是高先生带了几个亲信过来。印青就说：“你出去吧。”

我离开的时候，他又叫住我，问见没有见到昨天的纸条。

我说：“没有。”心惊胆战离开了病房。

至于杀印青的事情，我根本不敢动手，如果让我杀张小威有一丁点的可能，但杀印青，我做不到。就算张小威他们把我兄弟扔下了楼我也做不到，到学校的时候，我不敢抬头快步走向宿舍，只希望张小威他们能够误会是我朝印青开了一枪。

“喂！”我刚要进宿舍，秦悦突然从一株四季常青的树后面跳出来拦到我面前。“这么早去哪儿了？”她手上拿着温热的牛奶但没有面包。

“去…去…”我声音发抖，冬日的寒意这时候在周围摧残着，我的羽绒服完全不够保暖。

“秦悦！”在大脑空白了片刻后，我伸手抱住了秦悦，脸庞埋在她的秀发中间，胸口蹭到她的挺拔胸部，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和我的温度融合在一起。

这样抱着，我紧张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我突然很想一辈子不放手，但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死掉。

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怎么了？”她呆了一下，又不所措地问，声音轻柔得不像是她。

这时候宿舍门口的另外一对男女，受到我们的传染，也拥抱起来，我注意到男生的手在抚摸女生浑圆的屁股，这让我下面起了不良反应，于是我立刻放开了秦悦，我还是很怕在她面前流露出本来面目。

秦悦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几秒钟，忽然牵起我的手说：“我决定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了。”

世界好像是旋转木马，但我听得分明，她说让我做她的男友，虽然很早在外人眼中我们早就是情侣。我惨笑道：“看来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没有说猫帝的事情，也没有提她初三的恋人。更没有说穿她是k社团的人，是印青要整治的对象。

她说：“那当然了，你知道，追本小姐的人，排起来可以绕地球两圈。”

我说：“我不想住学校了，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你…能不能…来和我一起住？”

她咯咯咯笑起来，“你这么着急吗？”

我只是害怕她被印青发现，她家里面保镖虽然多，但昨晚上杜天泽家里面被印青攻破的场景历历在目，印青完全可能会想对付杜天泽一样对付她，这样想，我也有点担心项心若，不过项心若曾出现在猫帝身边，和一字门的那些人关系都不错，项心若可能也是一字门的人。

最重要的是我想一直呆在秦悦身边，保护她，至少在这段风声比较紧的时间里。

而我能保护她的手段就是骗她？

“只是同丨居丨而已。”我无力地解释。

她说：“等你找好房子再说，快回去睡觉吧，看你这双眼睛。”她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眉毛。

在她的催促下，我快步走回寝室。

许文艺、杜千鸿他们全部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昨晚上齐少倒没有被抓走，我又走到齐少的寝室，齐少正抬着笔记本不停地敲打什么，“云哥！”他叫了我一声，继续玩弄电脑。

其他人也都在睡觉。

我说：“你…昨晚没事？”

“没事儿啊，什么事？”

我舒了口气，“你还玩，不怕挂科吗？”

“挂科是什么？”他完全没把考试当一回事儿。

我说：“那好，你继续玩吧。”

他突然抬起头问：“云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对付白易飞？”

他还惦记着这事情，可我压根儿就没想过帮他报仇，我觉得我已经帮他报仇了，我说：“那家伙被我踢到车下面，也许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齐少说：“云哥，你没看见他受伤是不是？”

我摇摇头，齐少说：“他没事，那个差点撞到他的司机被他打了一顿。”

我说：“你怎么知道？”

齐少说：“马路上有监控，我查到了那个监控录像。”我心头一阵寒意，疑惑着问：“是么？我看看。”

齐少把那天的视频调出来，凌晨午夜，我踢开白易飞后，狼狈地逃窜，那司机紧急刹车，白易飞的确没事。

每个人的面孔都看不清楚，连自己都看不清，我说：“能清楚点吗？”

“这个最清楚了，我还能查到他住什么地方，去了什么地方。”

我说：“你丫成黑客了？”

他说：“嗯。”

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复仇，我坐到床边，抽着烟，靠在窗台上，窗外太阳徐徐升起，像是被人拖拽着的旗帜，而我快要睡着，迷迷糊糊问：“你要怎么对付他，是杀了他还是只要打一顿。”

齐少说：“我要杀了他。”

我惊醒道：“齐少，我们不能犯法的，对不对？”

齐少又复刻了从前某段时光一样说：“我开玩笑呢，云哥，你快回去睡吧。”

我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到寝室的时候杜千鸿已经醒了，我和他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我的确是因为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