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电话挂了,我又打了过去,小璐已经关机了。
我坐在病床上,迟迟不能入睡,小璐刚才朝我嘶吼的一幕在我脑海不断回想着,小璐终于亲自说她爱我了,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人都有犯贱的隐性基因。
我拿起刚才看的那本薛仁贵传奇,继续翻着页,试图让书中的情节冲淡我的思绪,也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提醒我要打点滴了,我睁开眼,望了望,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忽然看见床边有一个大纸盒,便问:“这是?”
护士看了我一眼,歉意地说道:“我昨晚忘了给你,昨晚有个女孩来到我的办公室抱了个纸盒,然后要我将它送给一个叫余严的人。”
“女孩?”我的眼睛瞬间红了,我问道,“那个女孩是不是瓜子脸,扎着短辫,留着齐刘海……”
护士想了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她还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服。”
我一下子呆住了,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女孩就是小璐了,小璐的衣服并不多,其中有意见浅绿色的衣服,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穿着。
按她的意思,浅绿色是明色,会让人开心起来。
我急问道:“她昨晚具体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很晚了,快12点吧,她说她不认识你的病床号,我说我可以带你找,她笑着说她有急事,要我把纸盒给你,就先走了。”
护士见我愣在床上,将点滴给我打好了之后,就先走了。
我红着眼圈伸出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将纸盒挑了过来,慢慢打开,一瞬间,好多的千纸鹤映入我的眼帘。
有红的,蓝的,紫色,都是用彩纸折的,后来我还发现了一只浅绿色的,上面有字:
严子,带上这只浅绿色的千纸鹤,一共是136只,都是我一只一只折的,这只浅绿色的千纸鹤,你可以把它看成我,我不可能总是呆在你旁边,但这只浅绿色的千纸鹤会一只陪在你身旁,愿你早日回到班上来上课。
我终于明白,小璐一定是看见我和章泽天说着笑着,就没有进去,将千纸鹤托护士带给我。
一瞬间,我有想哭的冲动。
可是我毕竟成熟了很多,我没哭,有时候我真的想再幼稚下去,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好好哭一场。
成熟往往是破坏男人流露情感的利器。
因为打不通小璐电话,我开始给小璐发短信,发了很多,我一直在发。
过了一会儿,手机“嘀嘀”地响了,我以为是小璐的,打开短信却发现是小桦的,他说:
“小璐上午没来上课。”
我问:“班主任知道吗?”
他回:“知道。”
这时我急了,真的急了,我说我要给班主任打电话问小璐的情况,小桦劝我别打,说不定小璐下午就来了。
可是我还是打了。
班主任问我:“你要知道她的情况干嘛?”
我说:“我有事情想告诉她。”
班主任沉吟了一会儿,说:“她妈早上打电话来说小璐生病。”他也已经看出来我和小璐关系有些暧昧,但他并不是那种很封建的老师。
“可以告诉我她妈妈的电话吗?”
“严子,你现在应该把时间放在学生上面,你的伤好些了吗?”班主任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好些了,班主任就把电话挂了。
我正急着再打过去时,他发了一条短信给我,是一串号码。
我照那个电话打了过去,是她妈接我,也就是那天要我别再到小璐家去的中年妇女,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
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小璐的朋友,我问她小璐怎么了,为什么没来上课。
然后她却追根问底地问我:“你到底是谁?”
我想了想说:“我是小璐的同学,关系很好的同学。”
她“哦”了一声,说小璐没事,可是我能听出来,她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她的声音不对。
可是当我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
我发信息问她小璐在哪里,她只回我:我不会打字,别发信息了。
我一看就笑了,心想:“你要不会打字那几个是怎么打上去的?”不过我确定了一件事,小璐和她的家人都不想让我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小璐在学校里算是个乖乖女,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却连连没有来学校按时上课,我不知道是不是全因为我,但至少我是有原因的。
在医院里又呆了几天,这段时间我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TM太混蛋了。
章泽天大概也知道了什么,第二天没有来看我。我以为她不会过来了,谁知过了几天,她又来了,我问她为什么要来,她说还要给我补化学课。
我看了她一眼,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给我补课。”
她问:“为什么?”
我反问道:“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补课。”
她突然眼睛一红,说:“余严,你这个混蛋。”
此时我早已没有对这个女人有任何的怜悯之心,我冷冷说道:“对啊,我就是混蛋,你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