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呆在我的城市,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好像变得没那么想她,变得更安心。但一想到还要见她就又有点尴尬。
那时候“无遮相见”我都不尴尬,现在反而尴尬的一塌糊涂。
我问自己,我到底是想见她还是不想呢?
没答案。
芹菜还没来得及联系我,苏婧却找我们去开会了。
因为校庆,吉他课也停了,文强和白龙无所事事,自然也很积极的参加所谓的部门会议。
会议内容其实没什么,无非是安排琐事。
重点是在会议之后。
会后,苏婧和我们三个走在一起。
我们看她表情不对,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们觉没觉得最近很累。”
“累,当然累。”文强说,“从来没累成这样过,太恶心了,外联部不该做这些啊,不是还有宣传部什么的么?”
苏婧说:“所以现在外联部的其他干事对我都有怨言,因为命令都是我下的,但是我是完全受制于阿天,他一句句都说是学校的指示,我就只能上传下达。”
“天哥想用这种方法让你和干事的关系更差?”我问。
苏婧说:“大概就这个意思。”
“你们几个,也要特别小心天哥,要是让你们单独做什么事,千万要多个心眼,我以前不知道,现在才发现他心眼这么小,小到什么人都容不下。”苏婧继续说。
文强说:“学姐,说句老实话,如果天哥真要我们干什么,我们也拒绝不了吧。”
苏婧叹了口气,说:“你们尽量看着办吧,有事情可以打电话问我。”
我们几个应承了一下。
苏婧又对我说:“林誊,上次去旅馆那件事,我虽然摆平了,但老师面子上不好过,可能……”
“可能什么?”我没说话,文强先问。
他和白龙都比我要更崇拜苏婧,看见苏婧表情不对肯定要做出反应。
苏婧说:“如果再出什么岔子,可能我这个副会长要当不下去了,你们外联部部长现在是不管事的,基本是半退的状态,到时候你们之中有一个人,要想要选出来接手外联部。”
突然说这种话,我们三个都措手不及,都非常惶恐。
苏婧说:“外联部里,我能信任的就你们三个了,其他人上去了也是阿天的走狗,还不知道要搞什么事,而且阿天肯定会利用那个人对你们做什么。”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想:他能做什么,大不了待得不舒服了,我走就是,但现在情况不大一样了,我觉得自己道反而不能走了,不但不能走,我还要一直呆在这里,就算不能搞死天哥,我也要熬死他。
苏婧补充说:“我把你们三个看自己人,我就明说了,能力上说,你们三个人都缺乏历练,但是外联方面和领导方面白龙强过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各有特点。如果让你们上去。真心而言,白龙做正部长,你们两个副部长我最满意。但如果只能有一个人做副部长,我希望另外一个,也不要有不满,你们最好是一起留在俱乐部,这样至少我对这里还放心点。”
我们都只是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不满,当然,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苏婧说:“到时候是什么情况还很难说,什么都有变数,你们千万要注意。”
“学姐你也注意。”文强说,“天哥既然心胸狭窄,不肯放过我们,肯定对你也……”
苏婧说:“习惯了,我没事,大二下学期了,很多事情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有些校社团的社长,这个时候都换届了,就算我被挤出去也没事。”
实话来说,我还是不希望苏婧就这么走的,就算我真的能上位,我也不希望去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我就算燃起了复仇的斗志,我也还是一枚24K野生纯屌,在大学更是个青瓜,很多事情我不懂,社团的事情我更不懂。
我第一次对苏婧有一种依赖情绪——应该可以称为依赖情绪吧。
可以看出,文强和白龙跟我的想法差不多,不过他们表现的更激烈,直接说:“我们还有很多东西不懂,学姐就这么走了的话我们怕回出乱子。”
苏婧却说,没人是一开始什么都懂的,可以一边学一边做。
说完这些话,苏婧就让我们回宿舍了。
我走到半路,却接到了芹菜的电话,我以为芹菜晚上寂寞了,需要我和她聊天。
但显然我只猜对了一半,芹菜是寂寞了,但她不仅要我聊天,还要我过去陪她。
我索性没回宿舍,直接出了校门,往旅馆那边去。
到了旅馆,芹菜给我开门以后,又穿着睡衣窝在床上,拿着遥控器,随手翻着无聊的电视。
她让我过来,却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还有点拘谨,也不知道自己在拘谨什么。
我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去,我看着芹菜,芹菜看着电视。
就这么僵持着大概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我都有些不耐烦了,芹菜其实根本不在看电视,电视做了二十分钟的广告,她眼睛也没动一下。
我最后终于忍不住,问:“芹菜,你是怎么了。”
芹菜不理我。
我坐到床边去,问:“你怎么了,叫我过来又不跟我说话。”
芹菜啪一声按掉了电视。
我说:“你怎么了。”
芹菜精神可能有点恍惚,说:“你知道不,其实我妈跟我爸,离婚之前,外面就有人了,而且都是好几年。我爸,那个混蛋,还不止一个,整天吃喝嫖赌抽。我妈和她一个老同学,经常在一起。一离婚,她那个老同学就把她接过去住了,据说是个暴发户,很有钱。”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默默听着。
芹菜说:“你说恋爱结婚这些事,是不是就是放屁。”
我说:“你别这么想。”
芹菜说:“我怕了,真的怕了,如果以后我的婚姻,也要走这条路,我宁愿不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芹菜说:“他们既然本来就已经那样了,为什么不早点离婚,一定要等我读大学,给别人一种他们尽职尽责的假象,其实就是一直在折磨我!”芹菜开始哭了。
我到旁边拿了一包纸巾给她,芹菜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还是不停地哭。
“那个暴发户,听说还有个儿子,从今以后,我就完全是局外人了。完全没人要了……我妈有了新家,我把整天在外头吃喝嫖赌。”
芹菜一直叫自己的父母狗男女,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她还是非常渴望家庭和父母的呵护。
我拿过纸巾了,抽出一张,帮芹菜擦泪水。
芹菜看到我这个动作,赶紧把纸巾抢了过去,自己擦。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无形的隔阂。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到,就听见她有些不耐烦的说:“没事,你放心,我在这边有朋友。我困了,想睡了,不要总打电话过来。”
放下电话,我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