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眸透红,愣了许久。
微弱的亮光洒在了病床,男人双目紧闭的躺在这,盖着白色的被子很刺眼睛,呼吸气息已经轻的快听不见了。
霍修默抿紧的薄唇扯动,一声叫唤让江雁声心底的防线几乎要崩塌了,她忍着喉咙的酸意,伸手握住男人冰凉的大手:“爸爸,我在,我在这啊。”
霍修默看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很委屈,抬起手臂,长指拂去女人眼角的泪珠:“没事,别伤心。”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别骗我……”江雁声哽咽的厉害,即便先前柏医生不停的给她做心理疏导,让她发现了霍修默私底下吃药的事,还是无法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身体突然硬生生的被抽离掉了一部分,很疼,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疼,感觉看什么都不真实了。
“爸爸……你是不是在跟声声闹着玩的?”
江雁声眼眶被泪水模糊了,都快看不清父亲面容的模样,只知道紧紧的抓住他的大手。
霍修默压低着声线,缓慢地陈述着:“当初我去你母亲祖籍老家,想找她回来看你……结果回来的路,半夜出了车祸,那时幸好被抢救回来,也留下了后遗症……声声,你还记得吗?”
江雁声听了苍白的小脸恍惚,记不清了。
“你忘了吗?那时车祸很严重……你还梦见爸爸车倒在路,被两个牛头马面的男人拉走。”霍修默有意暗示着女人,深眸盯紧了她的表情。
江雁声想了想,脑海仿佛闪过什么,很快,根本抓不住的破碎片段。
“爸爸,声声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她快崩溃了,对这些事情感到无的陌生。
还有,她怎么长大的,怎么被爸爸养大的过程都模糊了记不起来了。
霍修默低低叹息:“想不起不想了。”
江雁声抓住他的大手,低头哭:“那爸爸也不要走。”
她还是很依赖父亲,还是很渴望父爱……
霍修默眉头皱紧,像隐忍着什么痛苦,他对江雁声说:“唱首歌听好不好?”
江雁声哽咽着,唱不出来。
“唱声声睡觉前最喜欢听的歌。”霍修默指向前面的一道白墙,气息不稳:“看着它唱,别看爸爸。”
江雁声听话点头,苍白的小脸面对着白墙,从面,清晰看见两人的影子。
她张口唱歌,唱的很难听。
霍修默视线凝望着女人的侧脸,看到她眼眶泪水滚滚而下,胸腔内的情绪也跟着她起伏,抬起修长的大手覆在她娇弱的肩头。
江雁声肩头颤抖,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唱。
每唱一句,她脑海回放着和爸爸相处的画面,他陪伴她整个童年,给她小公主能拥有的一切。
只要想到的,似乎都是温暖幸福的回忆。
江雁声快唱到结尾时,突然感到肩头的大手像失了力气逐渐滑落下来,她身子一僵,最后的音节卡在了喉咙里。
疼,好疼……
在这张病床。
她这辈子最爱最爱的男人死了。
江雁声双眸眼泪颤抖,死死盯着白色墙壁,看着瘦弱肩头的大手无力滑落下去,痛苦的恍惚了好久,一群医生走进来叫她让开,也没反应。
她脑袋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听不见。
柏医生走进来,把她抱在怀,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这刻,无清晰了。
“你父亲已经去世了。”
天蒙蒙下着小雨,在宛城风水地位最佳的墓园里,墓碑被精心的打理过,摆放满了鲜花。
江雁声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连衣裙站在墓碑前,她微微低头,长发落在双肩,眼眸异常平静的凝望着面的小照片。
那一张男人刚毅冷峻的面孔,深深印在她眼。
这三天,她记忆又模糊了,忘了父亲因为车祸缘故身亡是怎么被安葬的,她好像一直待在屋子里,耳旁,不停有人在说话。
等恍惚的醒来后,柏医生问她还记得父亲的事吗?
江雁声点点头。
她记得的。
清晰无法忘了那一刻目睹父亲离世后的画面。
想到这,江雁声感到胸口处很难受,有一抹淡淡的痛楚停留在了接近心脏的地方,消失不了。
她想……
爸爸没有离开,他已经成为了自己记忆和灵魂的一部分,他会陪着她,一直都在。
江雁声扔了雨伞,纤瘦的身体慢慢靠在墓碑,闭着眼眸,任由细细的雨水打在了发丝。
她苍白的唇颤抖,喃喃出声:“爸爸,声声想你,好想……”
雨还在下,墓园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凉意,四周枯黄的落叶都黏在了地,天色逐渐暗淡了。
一旁不远处的路灯也照明起了光晕,江雁声身子依偎着墓碑,僵硬着姿势再也没动一下,长发被雨水打湿,侧脸苍白无血色。
许久。
她长长的眼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眸。
一滴泪,也沿着眼角落下。
江雁声看着墓碑,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尖抚了刻在碑的江亚东三个字,冰冷的触感,却仿佛会烫伤人的肌肤。
她痛的厉害,从指尖开始颤抖。
“爸。”
江雁声苍白的唇溢出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挽留的绝望:“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你怎么忍心走啊?”
江雁声当下,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忍不了,抱住江亚东的墓碑,尽浑身所有的力气去发泄压抑在胸口的痛与对父亲身亡的不舍,在这瑟瑟的寒风,哭得绝望:“爸,你说三天后回来,已经过去很多三天了……”
她那么高大的一个父亲,怎么变成了冷冰冰的墓碑了?
江雁声苍白着脸,恍惚着。
身后,有一阵脚步靠近,很快,男性清冽熟悉的气息将她单薄瘦弱的身子抱住,强势又极具安全感。
在她沉寂的心底有了一丝暖意。
“回家了,好不好?”
霍修默低首,薄唇近乎贴在女人的耳朵,低低着嗓音。
江雁声哭得没力气了。
她抱着墓碑的手臂,逐渐滑落下。
墓园外,数十名的保镖在守着,分成两排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霍修默一身冷峻气息抱着女人走出来。
在漆黑的夜色下,他隔着距离,与柏医生对视了几秒钟,才迈着长腿车。
都景苑,别墅。
江雁声昏沉沉的,淋了一整天的雨有点低烧,被抱回主卧时,眼眶很红,隐约还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
霍修默冷声吩咐佣人去准备生姜水,把她抱到浴室泡了会热水澡,又仔细用干净的浴巾给她擦干身体。
江雁声像个格外柔软的小动物,怎么被他折腾都不会反抗,等长发被吹干后,霍修默扔了吹风机,把她压在了身后的大床。
“好点了吗?”
他修长大手禁锢着女人的脑袋,让她对视自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