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声发现自己很自私很过分,在他面前太过狼狈难堪,像个丑恶至极的女人。
在女人看不见的角度,霍修默额际脖间早隐隐有青筋暴起,他一直在深压着翻滚浓烈的情绪,冷静的面对眼前心理受到过创伤的无助女人。
他将冷漠的嗓音放柔,混着海风传入了江雁声耳朵:“声声,是我一直强迫着你把你绑在身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这辈子疯也只能在我身边疯。”
此刻,江雁声胸口委屈狼狈的感受瞬间涌了出来,喉咙说不出的难受,让她低着头不停掉眼泪。
“我知道你委屈,听话,过来。”霍修默深眸紧紧盯着站在阳台的女人,诱哄着她,嗓音不断低柔:“到我这来。”
江雁声有些恍惚,看他的眼睛里没了防备。
霍修默站在暗处,修长好看的大手朝她伸来:“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江雁声光着脚踩在地冰冷刺骨,她微微一缩,刚要迈出又顿住了。
霍修默深沉难测的眸子一眯,盯着她。
江雁声后悔了,往后退一步,看透了他的心思:“你对我这么温柔,是不是怕我跳海?”
霍修默眉目神色不变,低低开腔:“你在说什么?”
“其实你现在恨不得把我抓起来锁起来了,对不对?”江雁声被他锁在床一次后,对这事有了恐惧。
他狠起心来,能干的出来。
霍修默低低哑笑:“我锁你做什么?”
男人越这样淡漠从容,江雁声越怕,又朝后面退了几步,泪水被发丝掩住:“你会的,你是不是自从知道了我有精神分裂症,你把我当成一个精神病对待了,你用铁链锁我,私底下给我偷偷喂药……”
“我不想去精神病院治疗,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是一个不正常的女人。”
“没有人会送你去医院,声声,你要敢摔下去试一试!”霍修默看她已经走到了阳台边缘,只要一步,会掉到海里。
他嗓音变冷了几分,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江雁声骨子里太要强,她又善于欺骗自己,别人不知道她的精神病仿佛像一层遮羞布,能让她的心态像个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
一旦被揭发了,她像被抽筋扒皮了般。
深藏的所有不堪,都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她承受不了那样异样的目光。
她喉咙莫名的卡住了声音,哭得却撕心裂肺,堪堪不稳跪在了地,一头黑色乱发,被海风吹得飘浮的长裙,满脸的泪痕。
让她整个人都看去可怜无助极了。
霍修默见她不进来,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几秒钟,突然转身大步离开。
江雁声茫然无措,迷失在了自己崩溃世界里。
直到了……
她裙摆处的脚踝突然一痛,抬头间,倏然看见出现在眼前的英俊沉冷的男人。
霍修默清漠英俊的神色在他五官荡然无存,被黑夜所影响的缘故,在女人的眼里,此刻他眉目深寒,有着几分阴鸷的冷意。
江雁声小脸苍白,沾了泪光的睫毛密集颤抖。
霍修默抓住她的脚,力道很大,盯着她嗓音低缓地说话:“过来。”
江雁声试图去挣扎,都被他大手握的太紧,颤抖着声音,情绪开始不稳起来:“霍修默你别抓我,你放开,放开。”
霍修默高大的身躯稍微一逼近她,居高临下俯视的姿势,仿佛是将女人完全压在了地,又没碰到她的身体。
“放开?”
他扯唇冷笑:“你死了这条心,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开你。”
“那你不怕我精神病一辈子都治不好吗?”江雁声用尽了全力低吼了出来,声音含着无尽苦楚:“我有人格分裂你到底清楚意味着什么?霍修默,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个正常人像个普通的妻子照顾你,不可能!”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出声那一刻,霍修默手臂将她突然抱紧在怀,冷峻的五官表情很沉,修长的大手将她脑袋压在胸膛前,薄唇亲了亲她秀发,嗓音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那让我来照顾你,等将来我老了,照顾不了你,让我们的孩子照顾你。”
江雁声身子僵住,连呼吸都跟着一窒。
黎昕端着一杯咖啡刚推开玻璃门,猝不及防间听见了女人崩溃的哭声,她走出几步,隔着些距离在漆黑的夜色里隐约看到了隔壁阳台有一男一女。
还有,混着冰凉海风传来的对话。
“你看什么?”
身后,男人慵懒磁性嗓音响起,让黎昕回神,手指握紧茶杯,面容冷静的转身走回来。
她反手,把玻璃门关。
也将外界的所有声音,隔绝了。
“在这住了三天,没想到你堂哥和堂嫂在隔壁。”
黎昕红艳的唇轻扯,靠在玻璃门前,身穿了件一字肩的黑色长裙,头发刚好散落在肩头的缘故,尽显女人味。
她说完,便低头喝了口咖啡。
霍修城盯了她几秒钟,眼底流动着发沉的墨色,开口吩咐她:“去端杯咖啡给我。”
黎昕朝他走过去,连说着撩人的话,也一副冷冰没有温度的样子:“我这杯,没喝两口,要吗?”
霍修城眸色幽沉几分,大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黎昕没料到他会这样,手的咖啡泼出来,弄了男人衬衫都是,她也坐到了他的腿。
“你!”
黎昕一丝惊慌,刚仰头被男人吻住。
霍修城大手用力扣住她的脖子,唇齿间的亲密接近了撕咬的程度,也不顾她疼得拧眉,强取豪夺一般在她唇瓣狠狠碾压。
一个吻而已,让黎昕滋生出了会被他弄死的错觉。
霍修城吻完,大手将她往外一推。
黎昕整个人跌倒在地,黑色长发凌乱披散下,衬得精致的五官很寡淡,唇色又红的滴血。
她冷冷呼吸一口气,仰头看着他说:“谁告诉你女朋友强吻完是能拿来这样推的?”
霍修城吻玩女人的嗓音,带着许些低迷嘶哑,缓慢且清晰的开口:“不推开你,难道你还想被我?”
黎昕咬牙,口腔内还留有他的气息没散去,硬生生挤出了一抹微笑:“没被你,还要谢谢你了。”
霍修城目光挑剔的在她露出锁骨的胸前扫了一眼,无冷漠道:“以后少穿这种衣服。”
黎昕眉尖一皱,低头看向自己。
又没露胸,为什么不能穿?
不等她问,霍修城推着轮椅朝电梯的方向,腔调依旧带着寒意传来:“换你那套性冷淡的西装,到我房间来。”
黎昕坐在地许久,等男人走了电梯在起身,她捡起了咖啡杯,脸表情没什么变化,走到阳台,外面,已经没了哭声。
别墅,房间里柔和的灯光被打开。
江雁声被抱到了床,她指尖紧紧揪着男人的浴袍领口,脑袋一片恍惚,眼角又酸疼,总之很难受。
霍修默低首,亲了亲她哭红的眼睛:“乖,先松手,我去倒杯水给你喝。”
江雁声这才松开了他的衣领,披散着长发坐在床沿,低着头轻轻抽泣着。
霍修默很快倒了杯温水回来,手臂扶着她肩头,一点点喂她喝。
哭了许久,早伤了嗓子。
江雁声喝了一半不喝了,头也不抬起来。
霍修默单膝跪在女人的面前,修长的大手捧着她冰凉的脸蛋,深沉眸子紧紧盯着那双血丝的眼睛:“冷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