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用药水给霍总脸部的伤口都涂好后,便退出医务室了。
没外人在,苏湛憋在心里的一件事,最近反复折磨得他睡不好觉,实在忍不下去说了:“二哥,我跟嫂子睡过。”
霍修默冷漠的掀起眼皮,盯着他,眼骤然迸射出浓烈骇人的杀意。
苏湛手一抖,烟掉了:“二哥,我刚才说的太笼统了,不是真睡,是我被江雁声下套了。”
他将自己调查出江雁声跟一位神秘人士同丨居丨三年的事说了出来,以及后面怎么受到江雁声胁迫也都跟霍修默说了一遍。
最后,苏湛心的负罪感减轻了一大半,愤愤不止:“她迷晕我拍了亲密照这事,哪个女人能跟她一样干得出来?”
“二哥,我后面还是去查了,跟你老婆同丨居丨那野男人叫姬温纶,祖辈都是学医人才,家庭……”
“苏湛,她跟我坦白过。”
霍修默打断了他的话,从喉咙溢出的嗓音不起半点情绪:“这件事,你不要再往下查。”
苏湛说了半天,傻眼了。
霍修默问他拿一根烟抽,眼底隐含着忍痛之色,薄唇轻扯:“以后遇见她不对劲时,走远点别去惹。”
在苏湛困惑的眼神下,他未了,嗓音透出几分沉重:“为了你自身安全着想。”
从苏湛的话里,霍修默心更加确定江雁声的心理疾病是患有精神分裂。
而且,是活在极端里十分具有危险性的人格。
他在医务室里,一根烟接着一根抽,喉咙干涩难忍,脑海闪现的全部都是跟她相处的片段。
这个外在柔美的女人,内心充满韧性与倔强,任由也不会想到这层,是她掩饰的太好,除了在姬温纶这里露出了破绽外,一切的异常,她都有完美的理由解释过去。
霍修默想到她一次次发生事情后的失踪,心脏有股剧痛感袭击而来,让他冷峻的五官变了色,连烟都拿不稳。
长指攥紧了烟蒂,已经变形不能在抽,他却浑然不知般往薄唇送,只有淡淡烟草味能让他定下心来。
叩叩!
门口,有医生来打扰了:“霍先生,我有病人过来诊,走廊左拐处有抽烟区,您看……”
医生话没说完,霍修默已经皱着眉头起身大步走出去。
他将烟捏灭扔在垃圾桶里,挺拔的身躯站在窗口处吹了足足十几分钟的冷风。
等身烟味淡去了不少,霍修默才走向了病房。
深夜快三点。
霍修默推开房门时动作很轻,他不确定江雁声有没有睡,挺拔淡漠的身形僵着不动,听了一会女人轻微的呼吸声。
门被推开又关,病房里光线昏暗,随着他脚步放轻走近,依稀看得清躺在床苍白着脸色的女人。
霍修默站在床沿前,眸色墨黑,低低注视她许久。
江雁声连睡着了,眉心蹙着很难受的模样,一张清丽精致的脸都快被子的颜色还白,没有血色,柔弱到仿佛下一刻接近透明。
她的坚强,都被这次受了伤给击碎彻底。
霍修默眼底隐晦的情绪翻滚的浓烈,单膝跪在床前,伸出修长的大手轻轻碰到她冰凉的脸蛋。
很冷,她的眉心,鼻子唇瓣都凉意一片。
霍修默身躯忍不住去靠近,将额头抵在她洁白的额头,很轻,无声亲昵的贴着她。
江雁声纤长的睫毛紧闭,却在男人俯首,薄唇想吻她苍白的唇那一刻。
突然间,睁开了。
她眼眸冰冷一片,跟方男人深邃的眸色对。
霍修默的心脏骤然被什么东西无声攥紧,让他薄唇紧绷,疲倦的神色变了又变。
短暂的几秒钟内,刚才的一幕仿佛不存在,江雁声缓缓的闭眼,浓翘的长睫毛在脸蛋印下平静的阴影。
她沉眠着。
霍修默身躯僵硬在床沿前,久久听着她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没醒来。
“找几个保镖守在外面,看着她。”霍修默从病房里出来,沉声吩咐李秘书。
江雁声疑是有心理疾病这件事,李秘书是知道的,他问道:“霍总,要请柏医生来吗?”
霍修默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李秘书说:“我们可以让柏医生伪装成普通医生给太太治疗。”
霍修默沉思片刻,却没有同意:“别让柏医生过来,先看好她。”
刚才在病房里,霍修默清楚的看到江雁声醒来时的眼神,冰冷没有感情。
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已经负荷到了极点,不会在同一时间又很快沉睡过去。
李秘书明白了。
霍修默离开医院,他带着保镖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江雁声的小公寓。
他记得起初刚开始时,两人关系还不熟,江雁声会住在自己的公寓里,被他带回都景苑几次,才有了要跟丈夫同丨居丨的意识。
况且,霍修默也曾经看到过江雁声在她的书房了一把锁。
一桩桩的事已经清楚了江雁声的病症,他却在极力的找蛛丝马迹来证明。
或许,这一切是他猜测错了。
处于这种自我欺骗的心态,霍修默要看看,江雁声在她的公寓书房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公寓的格局很小却整洁精致,处处透入着女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许是江雁声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家具积了层淡淡的灰。
几名保镖守在走道,只有霍修默独自在里面。
他修长的手推开被撬开锁的书房,迈步走了进去。
在明晃的灯光被打开一刹那间,霍修默看清里面的布置,眸色骤然缩了缩,盯着眼前这幕。
书房墙壁的高度问题导致了氛围很压抑,央位置摆放着一张书桌,面只有笔记本跟玻璃茶杯。
没了,这些。
他视线落到的是书桌后的一个玻璃透明柜子,里面存放着破旧的脏娃娃,碧绿色的眼珠子从眼眶悬挂出来,嘴巴被缝住,歪歪扭扭的坐在里面。
霍修默岿然不动站在原地,神色严肃的看了许久,才长腿迈开走过去。
脏娃娃身的粉色连衣裙又脏又破,小手臂和腿不知被缝补了多少回,连嘴巴缝时也是翘的弧度。
这让霍修默想起了江雁声的微笑唇,他的深眸在泛红,血丝迅速的蔓延开。
霍修默胸膛发闷,感觉这间书房令人感到窒息,视线从恐怖的洋娃娃转到厚重的窗帘。
他大步走去,伸手拽着窗帘拉开。
是一面墙。
霍修默眼前看到的是面涂画黑色窗户的墙壁,像是有无尽黑暗吞噬着你,抓紧窗帘的大手骨节隐隐泛白。
他内心太过震惊,眉头皱着很深,将书房翻了一遍,在抽屉里看到了很多病历和诊断书,纸张已经泛黄,花点力道会被捏碎般。
霍修默低垂着头,侧脸越发紧绷严肃,一张一张的逐字看下来。
抑郁症,狂躁症,精神分裂症这些字眼明目张胆出现在纸张,隐藏着女人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