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很想问问关于老爸给夏临他爸打电话的事儿,可一想到老爸就是因为这才动怒发了病,实在不敢轻易开口了,只能神情凝重的看着老爸。
老爸也发觉了我的样子,有些懊恼的咬了下牙,然后眼睛没看我的说:“推你同学下楼那小子家里要做精神鉴定,说那孩子脑子有病,不能承担法律责任,反正也是,脑袋没病的也干不出这事儿来。”
“那你找夏临他爸…”我没敢往下问,老爸摆手道:“可不是我想找的,有人觉着我和他关系不错,让我帮着劝劝,让他同意跟长乐街私了。但他一时还咽不下这口气,听说好像还准备要去上丨访丨呢,哼,这年头连丨警丨察都上丨访丨了…”
“个人家的孩子摊上这事儿谁不心疼啊,换谁也不能这么认了。”老头颇有感触的说。
老爸却摇头说:“问题是,老夏竟然想用那些不能拿到明面上的事儿来做威胁,他要真这么做了,那可对谁都没好处,他自己也离完蛋不远了,所以他真得想清楚,就算他想鱼死网破,也没那么容易!“
我这才明白老爸动怒的原因,可为什么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不知是什么人要让夏临他家做出妥协,但能施加压力让老爸都出面,“帮”长乐街说话,那这里面的事情肯定复杂到不是我能轻易理解的了。
长乐街孟家如今几乎手眼通天却是不争的事实,从夏临这事儿上就可见一斑,黑社会家的孩子打了丨警丨察家的孩子,竟然逼得丨警丨察家要上丨访丨,这本身就不可思议。就像老爸说的,连丨警丨察家里发生这种事儿都是如此境遇,那要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家呢,那简直不敢想象。
我搞不懂老爸现在是在帮夏临家还是在帮长乐街,我也无心去和老爸争执,但这状况让我对孟飞和长乐街的人更加深恶痛绝,同时也对夏临不能得到一个相对公正的结果感到愤怒,即使那个王庭亮确实挺像个脑袋有毛病的人,可他确实重创了夏临,那他就该受到惩罚。
我想,也许正因世上有太多此类非常规的事情,才会衍生出老爸他们这些人,如果这是个人人都能受到公平、公正对待,职能部门完全不徇私舞弊,随处都是光明的社会,那怎么可能会有黑社会出现呢?但可惜,那样的社会只存在于乌托邦,所以黑社会的存在也就变得合情合理。这种心情下,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见疲惫不堪的老爸睡下,我才放心一些,但对老爸的身体状况无比担忧,真希望他能尽快摆脱病患。同时我也对他这已经筋疲力尽还无法停下追逐脚步的生活感到困惑,我不知道到底要到什么程度他才会心满意足,但现在看来一切仿佛永无止境。
晚上跟陈觉去和大家吃饭,因为夏临的事儿,几乎所有人这几天情绪都很低落,也都隐约透着担心和后怕,这次的事情不光对我打击很大,他们也同样如此。
久未露面的李杰也来了,自从上次在歌厅见到他,我表示原谅他之后,他就渐渐有了回归的意思,不过言谈举止之间谨小慎微不少,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嚣张气焰。他也听知道了夏临的事儿,对此十分遗憾和伤感,还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感叹命运对夏临过于残酷。
吃饭时,听着他们各自讲着接下来的打算,我又禁不住黯然神伤,又想起了夏临那天跟我兴高采烈憧憬未来时的场景,同时也对自己的以后愈发迷茫和失望。
“意哥,临子这事儿就这么完了袄?”喝着酒,王春毅闷声闷气的说,上次打架受的伤还挂在脸上“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在讲这事儿,都说孟飞他们比咱NB,还说咱们怂了…”
这样的传言我早就料到了,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们简直就是惨败,中了埋伏最后还让夏临遭受重创也是不争的事实。
“是啊,现在孟飞那边儿的人更装B了,跟他们混的人也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他,可就翻天了!”周同也搭言道“这两天咱兄弟都好几个被他们打了,昨天连小豪都差点被干,他们现在太TM猖狂了!”
虽然孟飞、罗帅他们这些天很老实,但下面那些所谓跟他们混的人可不会审时度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打败”我们,这些狐假虎威的家伙们更来了精神,愈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有种西区属他们最好使的感觉。
在大家为夏临痛惜的同时,也对孟飞那伙儿人表现出无尽的愤慨,但让我不舒服是,即便大家怨气满满,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为夏临报仇的想法,似乎都犹豫的观望着什么。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却没法责怪谁,毕竟眼下连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何况是看我意思行事的大家,而我的彷徨与迟疑也影响到了他们。
王春毅喝了不少酒,起身要去上厕所,刚醉醺醺的走到过道,从后面出来一个小子,也正好去柜台结账,俩人谁也没看路直接撞了个满怀,王春毅好像被撞疼了,脱口就骂了声“我艹!”
岂料那小子也没客气,回手推了他一下问道:“你TM骂谁呢,想死吱声!”
王春毅本来就是烈性子,再加上喝了酒,一肚子怨气的他见对方这么嚣张,立马压不住火了,揪住那小子的衣领怒道:“哪来的B崽子,不想好了是不?”
“艹尼玛的,你赶紧给我松开,要不然你就废了袄!”那小子好像也喝了不少酒,脾气同样不小,厉声威胁着,居然有点儿没把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王春毅放在眼里。
王春毅被他这么一骂给激怒了,猛地搡了那小子胸口下,把他的背、后背撞到了后面的柜台上,扬起手就给了那小子一个脑盖,还要继续打的时候,饭店老板见状赶紧从柜台里面走出来阻拦,担心他俩会在店里打起来。
那小子似乎察觉自己不是王春毅的对手,虽然嘴上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但气焰已经没刚才那么猖狂了,账也没结就转身逃了回去。
“妈个B的,跟我装B,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王春毅骂道,吃饭的地方离耐火街很近,算是我们这伙儿人的活动范围,这也让他底气很足。
老板连说带劝的把王春毅给弄回来坐下,我们也都不以为意的调侃起王春毅,他却怒气难消的往后面看了烟,然后对我说:“意哥,你看见没,现在啥人都敢出来装B,一个个都赖蛤蟆上马路,愣装迷彩小吉普,真不把咱们放眼里了!”
“你TM也不是明星,合计谁都认识你呢袄。”周同开玩笑的说着,但也有些赞同的看了我一眼,我觉得这几个家伙有点太敏感了,总喜欢把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扯在一起说。
因为这个小插曲,他们又说起了现在外面的状况,好像都咽不下这口气来,尤其是想到大家各自分别在即,却最后吃了这么一个暴亏,遗憾和懊恼的心情溢于言表。听大家说这说那,我心里相当不舒服,总觉得这都是我所致,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下来。
陈觉看出了我的沮丧,摆手止住他们,然后对王春毅说:“你不是要去撒尿嘛,怎么还回来坐下说个没完了呢!”
“诶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尿把JB都要憋硬了…”王春毅高声说着,急忙再次起身去厕所了,众人也是哄笑一片。喝得脑子有点晕的我也站了起来,喊住王春毅要跟他一起去厕所,也想顺便跟他聊两句。
站着厕所撒着尿,王春毅眉头紧锁,似乎有话跟我说,却又不好开口似的。对他的想法我也能猜出一二,故作平静的笑了笑,开口道:“咋地,有啥话袄?”
“也没啥…”王春毅闷声说“意哥,我咋觉着咱们这些人要散了呢?”
“说啥呢啊你,咱们都是这么长时间的兄弟了,散啥啊?不就是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嘛,常联系就得了呗。”我安慰道,不明白有些单细胞的他怎么这么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