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

再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放下。过一会再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等很久，再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估计是黑名单了。

短信吧。

“小玲，我想和你好好解释解释，晚上请出来一下。”

没有回复。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索性关上手机，踏踏实实睡一个觉。

能踏实么？不能。

翻滚着度过了下午。

晚上，打开手机。

一条短信，是小玲的。

“你都和安蓝在一起了还约我做什么？”

很直截了当。

我倒是希望直截了当，甚至骂我，因为这样能让我的内心好受些。

“小玲，求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

“就是昨晚的事。”

“你们的事为何要和我解释？”

“我……反正你出来一下，你要是不出来我去你们宿舍找你。”

之后又磨叽了好几遍，算是把小玲约出来了。

走在路上，我心很紧张。

说实话，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我像现在这样，因为去见小玲而感到很紧张。

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必须面对的。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小玲比我早到。

我们没有多余的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

也许，这个夜晚，注定因此而不平静。

我的心，也因为这个夜晚而碎了……

是的，我们直接说到了问题上。

而小玲，带着很大的脾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玲带着如此可怕的脾气。

不过，真的，如果小玲还是那种很可爱的微笑对着我的话，我估计我会直接疯掉。

“小玲，你知道的，安蓝家庭背景很不好，她已经没什么依靠了，我需要去帮助她保护她……”

没等我说完，小玲接了过去。

“小德，我一直对你很好，从你救我的那天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真的不多。我承认，当时，我只是想感谢你，但是，没想到你后来居然还给我送了医药费。尽管我自己能付得起，但是我看出你很热情所以之后也一直没还你。我现在仍然不想还你，我愿意把那当做一份回忆珍藏。之后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真的对你逐渐产生了好感，你是个害羞的大男孩，而为人很真诚，很会为别人着想。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有一种踏实感，再后来，我就逐渐喜欢上了你，我曾一度想和你说，但是，我不敢。我于是通过别的方式对你吐露出我的好感，你却都没有对此作出回应。我不知道，小德，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对你的真心却换不来你的感情。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吻了我，我有多么的兴奋。可是没想到你却是对我的告别。难道你就要这样吗？你跑开之后，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就在原地和一个失去朋友的孩子一样哭了。我没有顾忌周围人的眼光。我甚至不知道为何之后我会给你发一条开玩笑的短信，我怕你因此纠结，我怕你会难过。我以为你喜欢上了别人，又马上打消了这种可怕的念头。于是我只是认为，你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是我没想到，你真的……居然和安蓝在一起了。我和她也算熟悉了吧，了解到你们认识时间并不是很长。我输了，我真的输了吗？你知道我看到你亲吻安蓝的时候，我心都碎了，真的，我强忍着泪水……”

小玲就这么对我说了这些。

我顿时眼泪直流。

我从来没有在女生面前这样流过眼泪。

“小德，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安蓝。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很尊重你，我和安蓝也是好姐妹，但是现在，我必须自私一点了，我想要抢回你的心。小德，你喜欢我吗？”

“……”我甚至有一点啜泣的声音，说不出话。

“你说啊！”小玲的声音有些愤怒。

我还是说不出话。

只觉得脸部貌似痛了一下，很热的感觉。

小玲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记耳光。

“王德，你个混蛋，你夺走了我的心，夺走了我的初吻，却甩开了我……”

小玲此时的语气极其不稳定，很愤怒的样子。

我只是止不住的泪流。

“小德……”小玲拉起了我的头。

“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好吗？”小玲用一种很有诱惑力的嗓音轻声的对我说着。

紧接着，小玲的双唇就靠过来了……

“不！”

我是哭着和嘶吼着喊出来的。

我猛地推开小玲，力气大到让小玲摔了一个跟头。

我没有管小玲，我想迅速跑开，我只想躲开。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凭感觉跑。

也只是跑了几步，那是一个我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气息的身影。

没错，安蓝。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蓝出现在这里的。

“安蓝，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因为此刻估计安蓝也都知道了。

我感觉天要塌了，此刻的我，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安蓝的脸上，也留着眼泪。

“我想去找你，看见你急匆匆的走，就跟过来想吓你一跳，然后就是……”

安蓝说着，声音也哽咽出来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别人，只有微弱的灯光和我们三个。

还有一棵大树。

“小德，你说你只是因为我很可怜才和我在一起的？”

安蓝的口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安蓝，我……”我还是哭着说不出话。

安蓝突然用很暴怒的哭声对着我大喊：“要是这样的话，我不用你可怜！我只希望找个爱我的人能有依靠，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因为我也有尊严！”

说完，安蓝哭着跑开了。

“安蓝……”我几乎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已经因为哭泣的声音严重扭曲了。

我趴在地上了，狠狠地大哭。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仿佛没有意识了。

我不知道后面的小玲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就此和安蓝分手了。

我只知道，我很悲伤。

我就这样在地上哭。

哭的声音很大很大。

也许在此期间会有行人经过，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或许此刻的我，在行人眼里是个濒临崩溃的人。

不知道就这样哭了多久，我轻轻地抬起了头。

哭得累了，哭不动了。

旁边，有一包面巾纸。

不知道这是谁放在这的。

或许是小玲，或许是某个行人。

肯定不是安蓝，因为她已经跑开了。

不管那些，我拿起面巾纸，眼泪鼻涕一通擦。

再回头，小玲已经不在了。

没有留下任何。

我费尽力气起身，尘土也没有拍，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

我就像一个堕落的绝望的孩子，在寻找迷茫的终点。

却很远。

也许很晚了，没有什么人了。

我走到还没有关门的小卖店，所有的钱全买了啤酒。

一个人走到了曾经和安蓝一起去的学校人工湖边。

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喝着啤酒，回忆着之前的一幕一幕。

眼泪再次不自觉的往下流。

最后，我再次发出了悲嚎。

我喝多了，喝得很多很多。

我不知道此刻的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失去了安蓝，我也没有争取到小玲。

但是，还有音乐。

音乐真是个好东西，在我空虚无助的时候给了我自我存在感。

我拿出手机，打开burzum的《war》.

或许这和我当前的处境没关吧，但是此刻的我，需要这样的音乐。

不自觉的也跟着残忍的嗓音喊了起来。

varg那叫一副好嗓子，虽然我也会这种极端嗓，但是此刻的我，只是用最原始的哭嚎发泄着内心的压抑和悲伤。

平静的湖面，回荡着我悲嚎的歌声。

时不时溅起我扔到湖面里的小石头引起的水波。

这里晚上没有人，离宿舍和教学楼等地也有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夜晚是否有人听到我恐怖绝望的歌声，但是我已经无所谓了。

一首唱完，接着唱，接着哭嚎，接着喝酒。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也许就在这酒醉和湖边的微风中，伴随着黑金属的噪音，我慢慢地醉倒在冰冷的大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