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完一阵叹息,我无言以对只能淡淡说一句:“节哀顺变。”,老太太捶胸顿足大哭嚎啕,黄符偷偷拽了拽我,他小声说:“先是劫取财物,后而害命,看样子确实是五鬼运财,这屋里肯定有术人做的记号,方广寺后局里养的鬼仔才能找到这里。”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该让您老提这事儿的。”张煜边说边替老太太收拾起地上的玻璃渣,老太太擦擦眼泪拉住了张煜:“小伙子,这不怪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命不好,这玻璃你别收拾了,当心扎了手。我一提伤心事都忘了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害的你们也跟着我难过,你们还是跟我去后院拿菜吧。”
……
后院和屋里一样的空旷,几株月季早已失了生气,枯黄的枝叶泛着一抹悲凉与衰败。
老太太从院中央摆着的架子上拿下个竹筐,黄符趁着到处溜达,他突然收住了脚:“婆婆,这就是你两位子女的坟头吧?”
只见他指着院子西北角上两个隆起的土墩墩,土色泛出一抹暗灰,看着也有些时日了,上面零零乱乱长了不少杂草。老太太点点头:“是啊,墓地太贵,朋友知道我们家近来多灾多难,之前替老大还债已经借了不少钱,这会儿谁也不肯再借钱,人都讲一个入土为安,我不舍得两个孩子,正好有个院子,以前种些花草让客人坐坐,老大出事后就荒了,我就把骨灰盒先埋在这儿了。”
黄符听完一语不发死死盯着坟头,我忍不住拽了拽他,你丫的小子有点儿礼貌成不,哪有你这么瞪着人家坟头的,里头那阿飘被你这么瞅着,人家只当你偷窥!张煜跟着也看不过去了:“别看了,不就是坟头嘛,买了东西赶紧走,别让人家婆婆难过了。”
黄符不理我俩依旧望着那坟,他皱皱眉问:“婆婆,你这坟头不除草吗?”,老太太叹口气:“我都半只脚进了棺材的人了,哪受得起这么大打击,一下俩孩子没了,最后一个还没了消息,我就害怕看到这坟堆,不看见我还能骗骗自个儿孩子还在……”老太太说完又忍不住轻声呜咽起来。
“你到底想说啥?”我这下彻底看不过去了,我忍不住问黄符,我说你小子怎么老爱没事找事哪,“就是啊!”刘二宇跟着接口:“谁家坟上没两根草,哪家人吃饱了撑的天天上坟哪!”
黄符看我们一大群人都没好气的看他,他恨恨一甩手:“实话说吧,这坟有问题!”
老太太一听突然生气起来,她颤颤抓住黄符用劲儿的晃:“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张口就瞎说呢,我虽然买不起墓地,可我为了俩孩子立这坟时候可是特地去方广寺请了大师来看过的。”
“方广寺……!”黄符大喝一声,把老太太吓了一跳,张煜赶紧扶住老人家,黄符冲过来一把拽住了我,他欣喜若狂:“兄弟,如果真是方广寺,那就对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黄符说着轻咳一声,老太太此刻愤恨的看着他,他连忙上前解释:“对不起,婆婆。我不是故意冒犯,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师,但也是个道士,对于风水布局略懂一二,立坟有讲究,坟头不可向着万丈高山,而这屋子正巧在衡山脚下,西北向又是正对莲花峰。二来正如我弟兄说的,确实谁家坟头都会长草,坟头长草也未必不好,可这新坟短短时间长了这么多草,还都是杂草,那绝对是不好的。更重要的是,坟头正心阴气最重,一般野草根本不可能存活,但这坟头正心却偏偏长了草,还长得这么好。”黄符说着指着其中一座坟,坟头上遍布杂草,其中大多杂草略有枯黄,看着倒也正常,唯独坟头尖儿上长了一颗草看着约莫三寸长,昂在那儿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乍一看竟然微微显得有些暗红。
张煜看一眼那草满脸好笑:“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这草不论长哪儿呢,还不就是颗草吗?”,我们连连点头,黄符勾起一分冷笑:“的确,草长哪儿都是草,可这颗不是草,是蔻!”
“蔻是什么?”媛媛问,我们也都听得也都一头雾水,黄符开口道:“蔻草也就是木煞,就好比刻鬼仔容器用桃木,木相在风水中同样属阴。将阴草种在坟头可汲取尸气和怨气,蔻养在坟头为的是招揽阴气,揽住的阴气越多越重,草的颜色也就越红。蔻草接地,可将阴宅中的阴气转到阳宅,这样一来便同时坏了阴阳两宅的风水,阴宅没了阴气,阳宅成了阴宅,人鬼都不好受,这一来想要不死人都难!”
刘二宇半懂不懂的点点头,他瞅着那颗蔻草努努嘴:“可是黄道长,咱兄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家婆婆不是说了挖坑前已经找那方广寺的大师看过了吗?方广寺好歹算得上天下名寺,不至于这么坑爹吧?”是啊,我也一愣,人家方广寺甭管咋说都是出了名儿的,里头那可都是大师,你一从个还不如山顶洞人的破道观跑出来的小道士,还能比人家牛不成?
黄符一听这话顿时耷拉下了脑袋跟个没气儿的气球似的,他不好意思的撇了撇我:“就是因为那死秃驴不坑爹,咱这不才差点儿就给小崽子当晚饭了吗?”,“什么?!”我这下惊讶的叫出了声:“你说下蔻的是那死秃驴?!”
黄符点点头:“这可蔻下在这儿主要还是为了五鬼运财局,蔻聚拢阴气让小崽能找到地方,另一来阳宅正气稀薄,更容易小鬼运财。五鬼运财以运财为主,一年半载不会死人,但这不到一年就死了两人,原因就在这颗蔻上。”,老太太此刻被他小子一大堆话整的有些发蒙,她惊慌失措的颤抖着嘴唇盯着黄符:“可是小师傅,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招惹过人,那大师为什么要害我哪?”
哎哟,好小子,我拍拍黄符肩,你这忽悠人的功力越来越牛了哪,这背了俩课文就成师傅了!
黄符一下骄傲起来,他一脸无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婆婆,要害你的是谁我不知道,可下局的一定是那秃驴,我们几个之前在上山就遇到了他,我兄弟的手就是这么残的,我们一路故意缠着你,其实也是来查这事儿的。”
“这……这……”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黄符,她身子一软扑倒在坟前:“几位师傅,你们得帮帮我哪,我一老太婆死了算了,可我还有个小儿子,都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老太太满目凄凉的跪在坟前哭泣,我看着心里一阵发酸,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死的秃驴,老子和你的账也还没算清呢!我扶起老太太一拍胸口:“您老放心吧,这个忙不管怎样我们一定帮!”
“谢谢,谢谢你们。”老太太边哭边连连道谢,“既然鬼仔是靠着那根狗尾巴草找到这儿的,我们把草拔了,鬼仔是不是就找不到这儿了?”我问黄符,“理应如此。”他说着略路一顿:“可这么些日子下来,现在阳宅里的阴气已经很重,即使拔了蔻小崽也未必就找不到,但至少一时半会不会再死人。”
“钱乃身外之物,丢了大不了进丐帮,还能学打狗棒,小命儿万万不可丢!帅子,黄道长你俩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拔啊!”刘二宇说着火急火燎伸手就要去扯,黄符吓的脸色一白,他一把抱住刘二宇:“兄弟,拔不得!”
刘二宇“嗷”的一声尖叫着推开了黄符:“兄弟,你甭乱来,我有女朋友了!”他小子不乐意的哼哼:“为啥啊?不是你说拔了就不会死人了吗?”,黄符一抹刚刚额头吓出来的冷汗:“养蔻和养鬼一样都有讲究,每七日中蔻草汲取阴气六日,最后一日晨露前要用鲜血喂养以安抚地下阴灵。想要除蔻只有在第七日晨露滴血阴灵得到安抚后才行,不然阴气尽失得不到偿还,只会惹恼了坟里的鬼。”,“这么说,每礼拜一放假秃驴就会来?”我吃惊的问,好小子,你这生活幸福哪,还每星期跑山脚下吃个黄花菜!
黄符咬咬嘴唇:“术人只需要滴下第一滴血,为的是能联系五鬼局,之后养蔻未必要术人亲自来,但无论如何肯定会有人来。”,他说完问老太太:“婆婆,你找那和尚的日子你还记得吗?”,老太太想了一会儿:“我大儿子火化后我上山找了那位大师,是他和我一起葬的骨灰盒,那天大概在月底,是个周末。”
我又学着楚大侠摸摸鼻子,得,按黄符那一礼拜一算的话,这拔棵草还怪麻烦,那丫还得等周末上帝爷爷放假来着,咱这一天两头捉鬼降妖整的晕乎乎的,我都记不得今儿星期几,我掏出诺基亚一瞅,我“啊”惊叫了一声,我一把拽住黄符:“兄弟,今儿就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