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符听完突然一个激灵,他一脸认真的盯着我:“真的?”我一昂脑袋:“你看哥这正义的小眼神儿,那像是骗人的人吗?”,他听完一点头,撒丫子就往房里跑,我去你小子的,你这倒是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哪?
就见那小子从屋里拽了个行李箱出来,在俩轱辘在他破道观满是坑的水泥地上一硌一硌的,呵,感情这就叫有其道观,必有其道士,那丫都是坑!他小子拿起件短袖就往那土豆脑袋上套,他把行李往地上一丢:“兄弟,啥也不说了,师傅云游去了,咱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刘二宇上前和黄符一击掌,他小子吹声口哨看着我:“成啊,我和帅子你从老家回来,那行李还没收拾,这会儿还搁在车里,既然黄道长这也收拾好了,咱要上哪,这直接跑路呗。”
“不行。”我摇摇头,我微微攥着手,虽我心中万般不舍,却终留不住你耀眼的光辉——毛爷爷,再见了,嘎子哥对咱那么好,哥不能对不起他旷工几个月,这世上排队等着找工作的娃子千千万,哥作为好青年得为世人着想,哥做出了此生最痛苦也是最伟大的决定——哥要去辞职!
我内心无比沉重,我问刘二宇借了二十大洋买了一袋苹果,你丫的,就俩破苹果竟然这么贵,白萝卜那得攒将近一千年的私房钱呢!
远远看着大排档的蓝棚子,我心里突然泛酸,想哥自打离了家,在这儿地儿摸爬滚打就快五年了,我心一软,那鬼差虽说惊险刺激还能拯救世界做英雄,但他一分钱挣不着,还得倒贴车钱门票钱住宿钱。哥跟着牛老哥混了这些年,人家那对咱手下的弟兄可是跟亲哥似的,这么好的老板,上哪儿找去?我要真辞了,没准儿得后悔一辈子。
这会儿是早上,大排档里生意算不上太好,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心里打着结始终没敢进去,刘二宇一脸奇怪的看我:“帅子你来到底干啥哪?”
“我……”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突然一人急匆匆的朝我冲了过来,我就听到一声:“哟,帅哥你回来了哪?”
我目光一凝,我一下叫了:“狗子?!”
他小子手里拽着个打包的塑料碗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哎,帅哥你这么这会儿来了,你不请了一星期假吗?这还有两天呢。”他突然拍手一笑:“我知道了,哥你肯定是舍不得落下的工钱,特地提前回来了吧?”
我“呵呵”一傻笑,我心里拧巴的更难受了,你个混小子,这丫时候你给哥提啥工钱,你这不废话,我当然舍不得哪,那一月四三八虽不算多,好歹付得起房费吃得起泡面,那也得算奔小康了,总比哥这会儿那豆腐花强哪!
我摇摇脑袋清醒清醒,我吞口唾沫狠了心:“那个,牛哥在吗,我有事儿找他。”
“你找牛哥干啥哪?”狗子愣头愣脑的挠了挠头发:“帅哥你这真是不巧,你走了不久牛老板没来好几天了,店里的事儿都是弟兄们帮忙管着呢。”
“什么?”我一下愣了,我心里一紧:“牛老板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狗子一推我肩:“帅哥你这可过分了,牛哥平时对咱这么好,不带你这样的哪!”
“别介,你小子真是,牛哥对咱那么好,哥当然不是这意思。”我赶紧儿说,嗨,我这感情是被我那鬼差高危直接给害的!我问:“我就好奇,牛哥平时工作热情那么高,怎么突然请这么多天假呢?”
狗子“唔”了一声:“嫂子不久前发现怀孕了,牛哥已经有个小伢了,那不计划生育吗,牛哥他夫妻俩不想要这第二个,牛哥就带嫂子去打了胎。谁知道打完胎嫂子身体一直不舒服,听牛哥说还常常做噩梦,牛哥心疼老婆,又得照顾儿子,这就请假回去了。”
“哦。”我点点头,你说这当妹子真是苦,还得打胎,那可是块肉哪,那想想都瘆的慌。要说这还不是牛哥他家二兄弟的错误,那丫完全属于安全不达标,我说牛哥你这真倒霉,这破事儿怎么就被你家遇上了,下次得安排你见见七爷,那小子安全系数绝对够高,整了几千年都没整出崽子,让他好好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那狗子你知道牛哥家在哪不?”我就问他。
“这个啊……你等等。”他说完拽着他那塑料碗又给屁颠屁颠跑回了大排档里头,他找来一电话簿给我:“这是我们店里头每人的电话和住址,帅哥你自个儿拿看吧。”
我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了牛老板他家住址:天禄小区5幢201室。
“谢了。”我把本子还给狗子,狗子一摆手:“这算啥,都是兄弟!”他傻乎乎一笑:“帅哥我这店里头还有事儿呢,不和你闲聊,先回去做事儿了。”
“嗯。”我点点头:“那个……我可能不住宿舍了,要有人想住你们就把我那床位给他把。”
狗子走的太急,我心一沉,却又似乎是一松,那小子没听见!
我回头一看刘二宇:“走,上天禄小区。”
刘二宇平时总爱逃课到处溜达,他小子义正言辞的说这叫了解社会实况,他小子对四处小街小巷都够了解,开着破鞋儿绕了俩弯弯就找到了天禄小区。
小区不大,有四排楼。每排有两幢,每座楼房有六层,是老式的小高层,看着至少也建了有十来年的样子,但四处都还算干净,绿化也还不错,有个小草坪,种了一圈树。
我们很快找到了五幢,因为是旧楼,所以没有电梯,哥一步并仨一窜就201,刘二宇那整着个公子哥的见他妈样儿偏偏走了老半天,黄符套着个救生圈在他后头跟着,我不耐烦的等他俩上来,我一闭眼,“咚咚咚”。
“哎哟,撒凝哟,类戝!”(哎哟,谁啊,来了。)
牛老哥打开门,他显然吃了一惊:“哟,小高侬那航来载?”(小高你怎么来了)
“额……”
我顿时一语塞,牛老哥眼睛尖看见了我身后的刘二宇和黄符,他一招手:“小高侬还大旁于来啦,跨地进来吧”(小高你还带朋友来了啊,赶快进来吧)
牛哥把我们请进屋,他立马给我们泡了茶:“雷雷,跨地脏脏,艾个似明前碧螺春。”(来来,快点尝尝,这个是明前碧螺春),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他笑着问我:“小高啊,侬于撒子替啊?”(你有什么事啊)
“那个,我……”我正琢磨我那措辞咋整的委婉点儿,突然就听“啊”一声尖叫,我吓的一哆嗦,牛老板连忙道歉:“哎哟,小高侬非晓得侬,侬嫂子挡特了个囡囡,非晓得阿字非苏得,挨个即捏提,困告一惊闹醒,弄得阿拉啊非好气桑班。”(小高你不知道,你嫂子打掉了个小孩,不是的是不是舍不得,接连好几天,睡觉一直惊醒,弄得我也不好去上班)
“嗯,我听狗子他说了。”我说着赶紧把苹果递进给牛老哥,要说苹果这东西补哪,那啥维他命C,老外那不都说了吗,那啥每天一苹果,能省一大堆医药费呢!
“雅雅侬哦。”(谢谢你哦)牛老板接了苹果一脸笑呵呵的,他突然一拍手:“哎,小高哦,侬都来载,进气库库侬嫂子。”(小高你都来了,进去看看你嫂子)
我们跟着牛老哥进了牛嫂房间,牛嫂长得算不上漂亮,但这四十左右的大姐了嘛,那端正更加重要,你说你这四十还卖萌整个非主流,那丫非比贞子姐还吓人!
牛嫂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人也显得消瘦,她额角带着汗,肯定又是被噩梦吓醒了。牛哥赶紧坐到床边安慰她,黄符偷偷拉了我一把,他眼神死死盯着房间一角落,就听他小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三个字:“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