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四季酒店,那个朋友介绍、花了她一万块的“好男儿”,虽然长相漂亮,却是个银样镴枪头。大概是收了钱的缘故,前戏做的有模有样,又是亲又是舔,弄得罗子祺开始兴奋。没想到他把东西放进去后,抽拉几下就迅速缴枪了。
晚餐和酒吧内都喝过酒,居然还坚持不到三分钟。废物一个!气得罗子祺一脚踢开他,穿衣回家。
拉开抽屉,罗子祺拿出一盒药,美施康定。
罗子祺剥下两枚桔红色的双凸的薄膜衣药片,放入口中。犹豫一下,又剥了一片放入口中,慢慢嚼碎。
然后,她端起酒杯,抿了一下口葡萄酒,让药粉与酒水在嘴里混合,咽入喉咙,然后再一大口把剩下大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美施康定,硫酸吗啡控释片,按说明书是不能嚼的,必须完整吞服,在胃内缓释,缓慢释放,镇痛药效可达12小时。
2008年,夏。
“很漂亮。”罗子祺很满意自己的眼光:“阿玛尼太保守了,你的皮肤白、个高、瘦,lanvin比阿玛尼更合适你。”
“我觉得有点妖,上班穿不合适。”莫秋生看着镜子的自己,衣服是很好看,罗子祺对时装的鉴赏力很强。但是这套lanvin西装布料柔软又带有光泽,太过休闲。
“这又不是让你上班穿的,这是我替你周末吕宋香凝基金会舞会准备的服装。”
“吕宋香凝,这是什么鸟人?”莫秋生对罗子祺热衷的社交活动一向不感冒。
“吕颂慈知道吧?宋香凝是他的太太,吕宋香凝基金会是他们夫妻俩办的慈善基金。”
吕颂慈是温州人,以制鞋发家,数年前到内蒙开矿,现在身家数十亿,实打实的净资产。吕家在富海地产买过不下二十套房子,绝对属于“爱江山”的潜在客户。
“现在搞慈善可真流行,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那不行,我妈交代一定要去,上次我们家办活动,吕家捐了十万,这次必须去还礼。”
“那你妈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妈后天去美国做牙,已经约好医生。”
“你一个人随便找一个人陪你去,我周末要去苏州打球。”
“不行,这次是舞会,我一个人去很傻。”
“慈善就慈善,还跳什么舞,化别人的悲痛为你们寻欢作乐的动力?”
“你不要这么刻薄。”
“我刻薄?这次舞会门票多少钱一位?”
“一人五千。”
“哼哼,五千,我这套lanvin不止一万吧,你自己也买新衣服了吧?每个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慈善?我看是伪善!”
“我们是想多捐点,但是人家说了,这次只要花钱买入场券就行,一视同仁。”
“我不想去。”
“我是带你多认识些人,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谢谢,免了,我已经尝过鲜,现在没兴趣了。都是同一批人,每次换一套衣服,什么绅士名媛,装模作样,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太无聊了。”
“生活不都是这样的吗?”罗子祺耸耸肩。
“那是你们上流社会的生活。”莫秋生语带讽刺。
“那你们下流社会怎么生活啊?”
“我们下流社会,天一黑就上床,睡觉。”
“怪不得生那么多。”
“我们家跟你家人一样多。”莫秋生提醒道:“你爸好像还要给你添弟妹嘛?”
“不要胡说。”
罗子祺知道莫秋生指的是什么,坊间传说罗人恒把电视台一个女主持的肚子搞大,现在女主持跑到英国剑桥,名义上是留学,实际是去生孩子。这一段时间父母关系有点僵,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母亲特意跑去美国做牙。
“要不要我找人给你查一下,我们长乐老乡在英国的很多。”
“不要没事找事。”说这句话,罗子祺底气并不足,男人都靠不住,她瞪了一样莫秋生。
“想做鸵鸟,难得糊涂?”莫秋生乘胜追击。
“污浊皮,长乐人都是污浊皮,下流胚。”
“你不污浊?你看你买的这条裙子,都快露到屁股了。”莫秋生拿罗子祺新买的露背礼服裙开涮。
“跟你这种乡下人没什么好说的。”罗子祺白了他一眼。
“男的穿的假正经,女人穿的一个比一个露。出门前照照镜子嘛,什么身材也敢这样穿。什么上流社会?我看明摆着是上流原始社会。”看见妻子有些生气,莫秋生改口道:“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你那些狐朋狗友。”
“上流原始社会?你不是也在往原始社会爬?”
罗子祺反唇相讥。
“我啊,只想拿上流工资,过下流人生。”
45
2008年,10月的一个工作日。
“莫桑,中国人说‘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日本人说‘忠肝义胆,一丝不挂’,今天我带你去一间日本人开的桑拿房见识见识。”洪达喜欢以日本人的方式称呼莫秋生‘莫桑’。
与“一起嫖过娼”同列的应该还有“一起分过赃”。
洪达是日本东语建筑设计事务所在上海办事处的业务科长,东语现在正参与富海地产“爱江山”样板房的内装设计投标。
洪达全名叫洪达明,是地道的上海人,在日本读书,还娶了日本太太,现在已经加入日本国籍。为了开拓中国市场,公司把他派回上海。他平常开一辆广州本田雅阁,莫秋生就直接称呼他“洪达”。
与富海的副总洪达一样,这位日籍“洪达”也是人精,捣浆糊是高段位选手。莫秋生是这次“爱江山”样板房内装修投标评审的主要负责人,自从东语参与投标以来,洪达有事没事就往莫秋生这边跑,不是请吃饭就是打高尔夫球,还偷偷塞钱,都被莫秋生拒绝。
莫秋生的原则是:行贿而不受贿。在房地产行业,行贿受贿时时刻刻在发生,不行贿就办不了事,不受贿就是怪胎。莫秋生在这一点上定力极强,他不愿意留任何把柄在别人手上,这是罗人恒为什么赏识他的原因之一。
出去吃饭打球算不上什么,莫秋生只是不愿意吃人家嘴短。这次答应洪达出来是因为公司内部已经基本确定东语的方案胜出,不过日本人的报价过高,莫秋生奉命砍价。
洪达持之以恒无数次发出行贿邀约之后,终于看到莫秋生点头,喜出望外,马上打电话向老板汇报。
东语很郑重,在上海的头脑悉数出席。宴请安排在花芝酒店的“山”日餐厅。现场翻译只有洪达一人,出席的都是他的领导,洪达逐个翻译,饭都顾不上吃一口。
“山”是一家‘老式’的日本餐厅,菜式传统花样繁多。日式正餐菜式精美量少,有的菜一筷子就没了。不停地换碟子,换茶,服务生又礼貌的过分,莫秋生简直不胜其烦。他心想如果单单中国人在此进餐是否还有这等服务?
好在有洪达在场,点的菜够多,不至于吃不饱。日本的米酒也极爽口,虽然语言不通,但气氛逐渐热烈。
宴席临近尾声,洪达表情暧昧宣布,接下来的活动地点是樱缘桑拿。他先用中文和莫秋生沟通过,莫秋生本不想去,但洪达向他保证非常安全、非常干净、绝对值得一游。当栗原用日语再说一遍的时候,席间的日本男人都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