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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结论是这一切都是莫秋生所为？”罗人恒面色凝重。

“结论还算不上，但是目前一切线索都指向莫秋生，他是最大的嫌疑。”

罗案进行到目前阶段，崔攻认为可以告一段落，他把这一段时间的调查和自己对案情的分析向委托人罗人恒做了汇报。

“那C呢？他与此无关？”罗人恒至今仍认为C是最大最黑的幕后主使。

“这——还不能确定，也许他曾经是想向你索贿，结果被利用了。”

“那赖福珍和莫秋生的关系？”

“有可能是同伙，但我现在更倾向赖福珍就是莫秋生，是一个人。莫秋生以赖福珍的名义用1200万买下这幅画之后，借你与C之间的关系，假借C的名义要求你买下这幅画，从中谋取暴利。”

“你有没有分析过，莫秋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值得吗？”

罗人恒虽然觉得崔攻的推理有道理，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女婿为什么要这样做？

常玉的作品，这个尺幅这个题材正常市价在3、4000万之间，如果赖福珍就是莫秋生，女婿在2009年年初金融危机**时买进，绝对是抄底捡漏。这幅画如果他不去竞拍，现在他一转手也可以轻松赚2000万，由自己把价格顶到6800万后，可以多赚3000万。为了这3000万，女婿居然要煞费苦心地设计出这样一个伎俩，将来还得隐姓埋名，流亡漂泊，有这个必要吗？这3000万，呆在富海，呆在罗家，到手是迟早的事嘛。

“也许他想赚快钱？也许他对罗家有意见？（一种恨）”

崔攻犹豫着说，他对自己的解释没有十分把握。

罗人恒问：“按照DNA检测结果，替莫秋生死的人，必须是他的同卵双胞胎兄弟是吧。”

“是。”崔攻曾经想过，如果莫秋生一切考虑周到，设计丝丝入扣，不排除造假的可能。他可以把替死者的毛发放在家中，包括那把剃须刀，也是替死者使用过的。只是找一个外形相貌和自己都相似的人，何其难。

罗人恒打断崔攻：“你说过你要去福建查他的兄弟，结果呢？”

“我已经派人去过福建，莫秋生老家的人都说莫家只有两兄弟，莫潮生和莫秋生，当地派出所的户籍登记也是这样。接下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准备查当地医院妇产科的记录，就是不知道30多年前的出生记录是否还找得到？”

“30年前？在长乐那种乡下地方，小囡搞不好都是赤脚医生接生的。”

“罗董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没有直接接触莫秋生的父母哥哥，如果实在查不出，最后只能想办法找他家人。”

“如果真是莫秋生做的案，他肯定会跟家里人交代过，他家人怎么会说？”

“总是有办法叫他们开口。”

“可以报案吗？”

“立案首先要有人去报案，罗董你会去报案吗？你准备怎么报？你要告谁？”也许是知道罗人恒回答不出，崔攻继续分析：“你可以咨询一下你的律师，这幅画是你自己亲自去拍的，我想拍卖公司首先就会否认成交是在欺诈的环境下进行的吧。如果你去经侦大队报案，他们会不会认为这属于经济纠纷，会不会建议你走诉讼途径？一般警方接到涉嫌经济诈骗的报案，不会立即立案，会有一个审查期，审查期内会审查你提交的证据是否可以立案？你这个案子如果告的是莫秋生，莫秋生在法律意义上已死，家属已经签字尸体已经火化。尸检证明莫秋生是自杀，DNA检测进一步确认死者就是莫秋生，他们（法医）已经出具死亡证明书。如果要推翻既有的事实，就需要确凿的证据，我们现在只是推测他有同卵双胞胎却没有证据，法医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你告的是叶心，叶心当然不会承认，她会否认曾经发生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警方不会管。”

罗人恒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去报案的，一报案势必要把C牵扯进去，那个警察敢立案？明摆着自己是行贿，行贿不成要报案弥补损失，天下蠢事莫过于此了吧？更何况按照崔攻目前的调查，C与此案关联度不大，那就更不能说他在海景包养情人，自己手上也没有他在海景逍遥的证据，C肯定不会认账，报案不是自己找死吗？

崔攻建议：“可以问一下刘局，听听他的意见。”

罗人恒沉默了一阵，开口：“如果你的分析是对的，让你去抓莫秋生，你要怎么做？”

“如果我还是刑警，这个案子是我负责的，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莫秋生的同卵双胞胎兄弟挖出来。我可以把莫秋生的照片和资料放到网上，通过全国的公安系统帮助搜寻长相相似的人。我认为莫秋生不会隐姓埋名，他既然决定这么做一定是自认有信心瞒天过海，我想他现在用的身份一定就是他双胞胎兄弟的身份，大摇大摆地活着。

如果要抓他，现在可能是个机会，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很可能会潜回家，也有可能接父母到某地过年，现在就可以派人到莫秋生长乐老家守候。当然扑空的可能性很大，追捕的时间会拖得很长。这个案子拖的时间越长，抓捕的希望会越来越小，不排除他想办法获取境外身份。

刚才我说的前提在警方协助下可以这样做，如果没有公安系统这部强大的机器配合，凭我们的力量去抓人，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你要花的人力和物力非常可观。何况私下抓人是触犯刑法，没有当地警方协助，我们到外地抓人会冒很大风险。我的助手到长乐调查就碰到麻烦，不会当地话，受排斥被警惕。”

“美国的法律允许私人抓捕罪犯，享受奖金，这种人叫赏金猎人。”罗人恒以为崔攻是在伸手要钱。

“中国的法律没有相关规定，你抓到一个通缉犯，顶多是见义勇为。罗董，我不是在向你要钱。你知道刑警最怕的什么吗？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蹲守，没有白天黑夜，无休止的等待，无聊透顶。这个案子做到目前为止，大部分可以调查的我们已经调查了，我的初步的结论前面我已经挑明，我没必要把工作时间拖得很长或者夸大工作量来赚你的钱，接下去如何做轮到你来下决定。如果你决定莫秋生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在报酬合适的情况下我可以考虑接你的委托。但是我绝对不做什么赏金猎人，必须按照工作时间先付钱。还要事先说明的是，可能你付出很多钱之后还是没有结果，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崔攻记起刘局说过的话：这无关荣誉，只是一门生意。

选择刑警这个职业，是一个理想，一种信仰。现实却是黑色幽默，一地鸡毛狗屎。不见容于体制离开后，崔攻才知道赚钱养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还要付女儿的抚养费。

对罗人恒这类人，刑警崔攻嗤之以鼻。现如今，私家侦探崔攻懂得仰人鼻息。

这个案子做到现在，崔攻认为自己没有白拿人钱财，目前已经解决罗案最大的症结，锁定主嫌。接下来等罗人恒做决定，是否准备追捕莫秋生。在崔攻看来，追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完全是苦力活，而且很无聊。罗人恒如果继续委托他，他会接这个活，从生意角度。

罗人恒默默无语，陷入沉思。

要不要费劲去抓莫秋生？莫秋生胆敢欺骗他，这不仅是诈骗钱财，更是辜负他的信任，是对罗家的侮辱。不抓住严惩，任其逍遥法外岂能甘心，简直是不杀不足以平罗恨。

但是如果崔攻的推理是错误的，不仅浪费大量时间金钱，还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迄今为止，莫秋生诈死只是崔攻个人的推理，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持这个推论。罗人恒本人对崔攻的推理也是半信半疑。

“那你告诉我，莫秋生的兄弟为什么要替他死？为了钱？”罗人恒问到崔攻最不能解释的问题。

崔攻摇头，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现在崔攻只能说：“将来抓到莫秋生，就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