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道,话声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是哑的。
孩子……她咬住了嘴唇,苍白的脸上更是剩不下一丝血色:孩子……没了……
饶是我心中已有了预感,但此刻听陆菲亲口说孩子没了,我的心还是一下子跳到了喉头。怎么可能?我似乎听到自己大声问了句。陆菲不答,只是低下了头。在这一瞬间,我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属于我的温驯柔善的大咪咪,我猛地意识到对于作为一个母亲陆菲失去了自己肚中的孩子,她所受到的伤绝对比我要强烈百倍!一种怜惜之情由然而升,当下便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臂,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女人拥进怀中。便在这时,陆菲忽又抬起了头,她见我张臂似是想抱她,急忙后退了两步,一面用眼神制止了我的动作。
小白。她不无凄然的道: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找我呢?我们不是说好了永不再见么?
陆菲的话一字字的楔进我的心里,我在神伤的同时也感应到了她的心碎。我叹了口气,像是在自怜,又像是在怜她。菲。我用了这个以往只有在动情时才会用的称谓唤了声她,希冀能以此来化解她心中的伤痛。陆菲身子又是一颤,紧接着她又退了半步,似乎是要刻意划清我俩间的界线。她大为清减的面庞上有着一种悲喜难明的神情,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幽怨,更仿佛充满了一种不能解脱的矛盾。
我心道:也许她不知道我的来意不知道我和林静的婚事已经成为了过去,所以才会有这种表现。于是我用我生命中最温柔的眼光望定了她,道:我和小静已经……
我不想听你和小静的事!话未说完,陆菲蓦地开口打断了我。她的口气就如适才对待陶洛洛那样蛮横。我不由一呆,却听她又道:无论你和小静现在怎么样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变色道。陆菲不答,只是用齿紧紧咬住了嘴唇。便在这时,忽然一阵车子开动的声音在偶身后响起,似乎有人正驾着车往这边来。但偶此刻正纠结着陆菲的方才那话,又哪有心情看身后?我虽没看,可陆菲却向外望了去,她的脸色更白了,惨白!
我的脑中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难道陆菲已有了别的男人?难道这开车的人便是她的新欢?想着,飞快的扭转了头,用尽目力望了过去。果见有一辆沃尔沃XC90正缓缓的从外面开了进来。那车在院中的车位停了下来,跟着发动机熄火,再跟着车门一开,打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偶认识的男人——教父!
我靠!我简直震惊了,我先还以为陆菲就地找了一个大鼻子的番邦白人,哪料想她居然跟教父搞在了一起。我的身子立时便僵住了,就像是被谁用钉子给钉了住。外面的教父也像是发现了我。白总。他远远的喊了我一声,然后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快慰,但许是见到我神色狰狞,他的笑便也尴尬了起来。白总。他又喊了我一声,张着嘴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讲。我却不给他机会,霍然回过了头,恶狠狠的瞪视着陆菲。
陆菲先是畏缩的垂下了头,但很快,她便抬起了脸,用一种针锋相对的目光回视着我。在我的印象中大咪咪还从没用这样的目光望我过。我感到自己遭受了人世间最最无情的背叛与抛弃,这TM才不到两个月,面前这个与我曾共渡爱河并且怀过我的骨肉的女人便已另结了新欢!笑话!我似乎听到有人在我的脑中大叫:笑话!你不顾一切的跋涉万里跑来见她只是为了证明你自己的存在是一个笑话!一个可悲可怜的笑话!我感到自己像是突然置身在了一战中的凡尔登战
!我感到自己像是突然置身在了一战中的凡尔登战场,耳旁尽是嗖嗖子弹飞过的声响,眼前尽是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我渴望在这一刻死去,渴望有人能用最野蛮的方式结束掉我的生命。但上苍却不肯这般慈悲的待我,它仍要将我存活,要我去体味接下来那种种无穷无尽的痛苦……
恍惚之中我隐约感到了教父在身后扶住了我,我隐约听到了他说:你几时来得澳洲?接着是陆菲的腔调:你别在这里碍事!依旧是很蛮横很霸道的态度。随后是教父远去的脚步声。这里便又只剩下了我和大咪咪两人。大咪咪道:小白,我不想骗你,我跟黄……跟他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打算明年结婚……
话声仿佛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一样,啪啪啪的,我几乎听不到那里面有人类的感情。是陆菲变得冷漠了呢?还是我的心此时已体会不出情感?我想要说句什么,但只是听到自己的嗓子里发出了一下下嗬嗬的动静,仿佛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的哀号。我茫然的转过了身子,迈步走动了起来。我这是在哪里呢?我是想往什么方向去呢?我不知道。我是谁?陆菲又是谁?我想我仍是不知道。我已成了一具丧尸,只懂本能的奔走。
迷迷茫茫之中也不知行出了多远,脚下忽然一绊,紧接着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我没有爬起来,而是翻身躺在了那里,像极了一只用罢被弃的避`孕`套。南半球和煦的阳光映照着我的脸,这感觉温暖么?明媚么?我觉不出。
许久许久,似乎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在我的面上映出了一片阴暗。然后是一把极柔和的女孩子的声音:大白,你……你怎样啦?
这女孩子是谁?大白又是谁?我努力想凝住思想,但脑中总是混沌。那女孩蹲下了身子,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又道:大白,你……接着我觉得面上一凉,跟着又是一凉。我抬眼望了去,只见蹲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脸上挂着泪,泪珠兀自一滴滴的往我的面上滴来。在这一那那我蓦然憬觉原来她口中的那个“大白”竟=我!这个等式一经确立,脑中立时惊鸿般闪过了一系列的人名和情绪:陆菲、教父、陶洛洛、愤怒、绝望、不甘……妈的,我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跑到澳洲来找陆菲,结果她竟然要嫁给教父了!我腾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像一只拧满了发条的人偶,似乎只需稍有外力我便会向前一头撞去。
那蹲着的女孩正是陶洛洛,她见我突地起身,不由吓了一跳。我环目四顾,这才发觉自已根本就没走远,仍在陆菲家左近。但此刻陆菲却已不知去向,倒是教父在那别墅的门外踯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见我
教父的身影便成了催动我的那一丝外力,我身子一震,紧接着发疯一般向教父冲了过去。教父似乎被我的举动骇住了,呆在了当地。只瞬时我便到了他的身前。教父刚说了句小白,便被我一下拽住了脖领子,然后我的拳头不由分说轰在了他的下巴上。他被我揍了一个趔趄,脚下一个不稳,已是摔倒在了院中的草地上。我正待扑过去继续跟他拼命,这时陆菲却猛地从屋里奔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跟着陶洛洛也赶了过来。大白!她双手扯住了我的胳膊: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