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嘉怡说着那话,瞳孔睁得很大,却突然一头栽倒在雪地中。席歌摸了摸韩嘉怡的脸,冰凉凉的。
她更是害怕起来,用力抱紧怀里的安东。可是,为什么安东的脸也那么冰?这是怎么了?
韩嘉怡的身上流的血染红了一片雪地,而安东身上的血早已浸湿了了她的衣服。她抬起手,自己的手指上也是血浆四溢。
她也睁大眼睛,用手去擦孩子脸上的血渍。
可是孩子的脸颊却越来越被血染色,怎么也抹不掉。席歌像疯了一样,也不哭,一直坐在地上,抱着安东,一直等着那所谓的救护车的到来。
人聚拢了,有人来劝阻,又有人离开了,又有人抱怨,又有人离开......
繁华的尘埃里,又有谁记得住这除夕之日的悲剧?这个城市,即使到了春节,一样的让人停不下脚步。他们有的要工作,有的要庆祝,有的也在掩面悲伤,有的正在欢喜雀跃......
而池光律,在她的身后,只是盯着这雪,仰起头看着。
“什么时候可以停呢?这真的就叫做雪上加霜了,这层霜,还是我给的......”
他想,他的眼睛一定红了,否则,怎么会有滚烫的眼泪把那些落在脸颊上的雪花给融化了呢?
车来了又走了,她抱着孩子不松手。
医生护士拗不过她,便把他们都带上了那辆救护车。连池光律,也悄悄跟了上去。
声音一响一响,亮光一闪一闪。
就像他们一直背对着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手臂之中。再者漫天的大雪中,嚎啕大哭。
苏屿在她走上救护车的那一刻泪如泉涌,就像一个被初恋甩了的小孩子,躺在雪地里。如果雪,可以把一个人活埋,那么先把他置之死地好了。
席歌,为什么没有我在的时候,你总是活的这么不好?
我是被你丢掉了,可是你现在把我捡起来好不好?
除了你,谁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因为有你在我身边的那段时间,你叮嘱我,提醒我,安慰我,逗我开心。你做的一切并不都是好的,但......
在你之后,就是我遇上更好的,我都觉得只有你了。你是那个唯一不可以将就的人。
其实,爱情这种东西,在娱乐圈里,一点也不能相信。我却做了那个笨蛋,因为我还相信。
“echo,你回来......我好疼,好疼......”他躺在那么厚的雪上,声音难以出口,“没有你的时候,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是不是很孤独......”
眼泪又怎么能掩盖的了他的悲凉。他不是苏屿,在没有人的街道,他早已没有了那个骄傲的苏屿的傲慢,没有了顶在头顶上的光辉,没有了一切。
这个苏屿,是为了席歌而变得一无所有。
爱情就是这样,毫无头绪。
苏屿睁开眼睛,咬着唇,全身发抖着......
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明明有道光,照得他的眼睛发红......
雨打在窗户上,她穿着黑色的衣服,推开窗子。
那些雨不给面子的往自己脸上砸,一个一个,小水坑。
“歌儿......下去坐坐吧......雨很凉.....”
席歌关上窗子,看着他:“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变得比任何人都坚强。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们的问题了。”
池光律思索后,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怎么了?”
席歌看着他拢了拢嘴角,扯出一丝笑。
“我是说,该结束了吧。连一条命都搭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席歌靠在墙上,用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是我的心死了。”
“心死了,你还强求什么?”莫佳芸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优雅地走进来,把手搭在池光律肩上,“心柔在下面等着了。赶快下去吧。”
池光律放下目光,“歌儿......”
“周心柔?”席歌走到莫佳芸身边,“你们就是这么害苏屿的?你们也不怕遭天谴?!”
池光律拉开席歌,“歌儿,我们下去说!”
“啪!”
池光律的脸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打得还是她。
她好像打了他很多次了。
这次的理由,是为了苏屿。
“怎么?敢打我儿子吗?
那我就来和你说说你的苏屿的龌龊事吧。
你以为演艺圈都是干净的吗?苏屿那个贱人早都不干净了,你还为他守身如玉呢?笑话!他不仅不干净,还是在进那个圈子之前被男人弄脏的!”
莫佳芸的咄咄逼人刚好把她的软弱暴露的一览无余,那副嘴脸,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怎么可以一次次伤害了别人之后,还这样的侮辱其他人?贱人?她都没有说过他一句话,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
“贱人?”
莫佳芸依然不依不饶,“对!就是贱人,不仅是贱人,还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池光律突然捂住席歌的耳朵,“不要听了,你不要听了!妈,住口。你别让她知道!”
“你松手!”席歌拉住池光律的手,“我求你了,你让我听完!你让我知道,你们不可以这样说他的,他已经受伤了......”
莫佳芸一把扯开两个人,把席歌拉去隔壁的杂物室,没有等池光律进来就把钥匙拔了,反锁住了门。这里的空气闷闷的,甚至阴暗不过。
席歌看着莫佳芸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伪善。
“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精心的打垮苏屿?你知道吗?他和他的那什么家人害得我们这一家有多惨?”莫佳芸按住席歌的肩膀,席歌惊慌错愕之余只感到肩上一阵阵疼痛。
她笑着说话,眼泪却一个劲儿的往下流:“你知道吗?光律几岁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丈夫的那些不光彩的事儿。出轨?他不仅出轨,他还和一个男人出轨!他和一个下属亲亲我我的在家里上床,接吻,甚至一起干所有的事情,密不可分!
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两个男人,一个是你的丈夫,还有一个是他的男性情人,躺在你的床上,做着那么龌龊的事情!”
莫佳芸突然扯住席歌的头发,不顾池光律在门外的叫喊和动作,一把把她推到地上。
“你看好,这就是以前我们家的旧宅。你不知道吧,这个地方,就是你日思夜想的苏屿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明明杀了他父亲,我的男人却依然把他接回家里来。住着我家的房子,让我家的两个孩子看到他们自己的父亲对着自己的玩伴抚摸,亲吻!那就是苏屿给我家所有的眷顾!”
“你,你杀人......那么你杀人就对吗?”
“我当然对!我一直都是对的!你的苏屿很恶心,恶心至极。他可以躺在一个男人床上,却在你面前装什么纯情!他和他爸爸一样都是贱人,勾引人的下流胚子!”
门最终被池光律一脚踹开,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失魂落魄的席歌和一个满脸愤恨的女人。池光律看了看席歌苍白的脸,终于狠下心:“我送你走。”
席歌抬起眼睛,睁大着望着他,只能点点头,说不出一句话。
池光律扶着莫佳芸回房,而周心柔,却又给了席歌重重一击。
这时的周心柔摸了摸席歌的长发,放下少有的倔强,没有尖酸刻薄,没有讽刺轻蔑,只是淡淡的跟她说话,像个姐姐一样。
“我很恨你,恨你到骨子里。但我现在不怨你,席歌,对不起。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和他们有协定,不好的协定。
其实苏屿一直很爱你,一直都是的,你误会他了。”
席歌的泪在听完周心柔的话之后忍不住,还是流了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坐在池光律的车子上,他们谁也没说话。
车子开上高架桥,席歌却突然说:“你们都只看到你们自己手上的那一面。其实你们都爱自己,你们没有爱过别人。苏屿受过的伤,比你们任何人都重。”
池光律不说话,听着席歌慢慢说话,也不知道她是否是在自言自语:“心柔跟我说,你们让她给苏屿灌毒品是不是?
你们杀了他父母是不是?
还有安东......
你们何时想过,我们这种人,这种卑微的人是不情愿地!”
她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双手攥着胸口的衣服,“我们不愿意,我们只想活的好一点!是你们把我们拉进来的,却又要怪罪!你们,你们对我们这种卑下的人就公平过吗?你们比任何人,都不懂的感情,你们只有自己,只有利益,只有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