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的眼神似乎有些变,他刚伸出手,竟然又慢慢缩回去。
他在干笑。
然后贴心的伸手抱着安东。席歌的手指不小心被他的皮肤碰到,然后听见他小声地呵责:“手怎么那么冰。冷不冷?”
席歌看见他十分开心的抱着安东,还亲近的问了问孩子的面颊。突然有一刹那的错觉,久违的温暖,毫不熟悉的家的感觉。
苏屿一只手把安东抱着,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便牢牢抓住她的手。像以前那样,每根手指都紧紧绕着。
“怎么就带了个毛线帽子,手套也不知道带。”
席歌看着他自然的跟自己说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的手指其实也并不热,却也没那么冰冷。至少,在这个寒风四起的冬日,她心里的融雪和冰山。
苏屿和她并排走到一起,手牵着手,而他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
幸福的一家?
至少现在这一刻是的。
她竟然口无遮拦,下一句,她看见苏屿闭上眼睛,肩膀僵硬。
生活总是矛盾的。
但池光律,对不起。席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苏屿。
她说,苏屿,我好挂念你。
苏屿转过僵硬了的身子,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环在怀里。
“我以为,我就是个临时的。我还以为,我没有资格抱你了。
其实,我也对你念念不忘。”
他的表情她看不见,却明显感觉抱着她的苏屿身体一僵。
席歌还未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指已迅速盖过头顶,她伸手去拦。没想到,他更快。
再下一片刻,她的疤痕就暴露无疑了。
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却马上松开。
她看见他的手指都在发抖,看见他咬着牙,却轻轻的摸她的伤口。
“你说谎,你过得不好。”
她抓住他的手,不敢把头抬起来。她害怕又看见他的眼睛,会把他所有掩藏好的秘密挖出来,曝光在这寒气之下。
“我没骗你。你看,我没事。”她便笑颜如花,轻轻捏了他的手,“把安东叫醒好不好,我们去买吃的。”
苏屿一怔,脸色稍微缓和了,眉目却还是担忧的神色。
“你很少向我撒娇的。有事情,对吧?”他的手反着抓了她的手指,“艾珂,不要骗我。”
看着他狐疑的表情,她心里一阵涟漪。
她好想告诉他,我们就这么走吧。我受够管束了,我好想你,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深刻的爱过一个人。
她又好想跟他说,苏屿,对我好干什么?那么了解我干什么呢?
“你和我,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吧。苏屿,我只是来找你帮忙的,没必要想你坦诚吧。”席歌甩掉他的手,快速走到前面去。
背影,即我们背负着深深的阴影。
而苏屿,把脸贴近安东的面颊,用手给他挡住阳光。
今天,他的心情,就随着天气一样,边出现太阳,边大雪满目。
“对,因为我们都忘记的太快。”
席歌感到自己的腿在颤抖,她伸出手,用力抓住自己的衣服,背着他的身子,已经毫无力气。
苏屿,我们都假装忘记的太快了。
我们早就不处于同一个冬天了。
所以,即使我爱你,当你也爱着我的时候。
我都没有办法跨过空间告诉你。
我早就被你带入漩涡,
我却同样被他拉入地牢。
我多希望我再也不要辗转难熬,我多希望你可以看清一切。
我多希望我是个哑巴,我是个瞎子。
那样,我们谁都不会爱上谁。
她听见他在身后说话:“你怕是也快要结婚了吧。对不起。”
苏屿,以前的我穷困,可是我有自由和尊严。
如今的我,活得生不如死,连路边的乞讨者也不如。
我的尊严早已被时光磨灭,早已被重重误会打碎,早已被他用力的践踏。
我如今还拥有的不过是一副残破不堪的身子和随时会出事的孩子。
如今的席歌,什么也不剩。
而我,只是不想你再次来到我面前。那是强迫你,进行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我甚至可以把我自己交给一个阴晴不定的人,我只想沉默下去。
“有人说,爱情会慢慢在时光中恒流,但你会越来越模糊你爱的人的面目。”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席歌扶着身边公园的座椅扶手。而他,在她几米之外。
“你喜欢的是我。
是你和我的爱情,里面没有他。
我不会慢慢不清楚你的样子,就算我输,你也要回来的。”他顿了顿,“但是我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