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的记得,在她搭乘飞机首次前往希腊的旅途上,自己的恐惧感。她一直认为,有什么东西掐在她的脖子上,她也随时担心自己会不会发病。
她没有发病,只不过,在浑浑噩噩中,发起了高烧。
所有的游客都睡着的时候,只有她一人,用嘶哑的嗓子喊着:“水。”
声音小,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叫来乘务员。
却有一个陌生的男子,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发烧了。小姐。你先别动,我去叫空乘人员。”
席歌啊席歌,你甚至忘了你和苏屿的第一次见面。甚至于,忘记了他这个人。
苏屿从身后抱紧她,害怕她溜走一样。
“胃疼的那个晚上,我就是想溜进你房里,想让你照顾我一次,想让你想起我们的首次见面,不是在电梯里产生矛盾。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虽然不是瘦的弱不禁风,但你那个样子.....就跟得了抑郁症一样,就一个人坐着放空,也不说话。连乘务员叫你你都不知道。
你可能认为我把你当成夏秋。是,没错。
一开始注意你的时候,是因为你和夏秋极相似的外貌。但是后来,艾珂,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这个。
我这个人也不会甜言蜜语,可能就是因为,你飘忽不定的虚弱感,我却想要照顾你,保护你。
你说过,时绚和你,有过直到白发苍苍的诺言。那么我呢?”
席歌想要拉开他的手,在一次次挣扎之后,慢慢放弃了。
她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和时绚,是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我也不知道,直到遇上了你。”席歌话没说完就被苏屿打断。听他说的话,眼睛越发的不听话,慢慢的,眼泪溢满整个眼眶。
苏屿把嘴唇贴近她的耳朵,“我想许你,永恒。”
他可真可笑!永恒?那他明明知道她在哪儿,三年来却丝毫没有想过去找她?
“松手!”
“我不要!”苏屿他,还是像小孩子啊。在她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们就那样僵持,谁也不说话。突然地听见周心柔的声音:“苏屿,你还是不肯跟她说?还是一心一意放在她的身上?还是让我帮你!”
苏屿看了看从后台走出来的周心柔,松开手,一把捂住席歌的耳朵。
“你的手不是塞子,她还是可以听得见!”周心柔生气的样子十分泼辣,“虽然他在这里,我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就是个贱人!你以为你自己多清高?你长得有多吸引人?对,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也只有像苏屿这种傻子肯为你做那么多!”
“滚出去!你给我滚!她不需要听到这些!”席歌的视线完全被苏屿挡住,耳朵即使被他用力捂住,可还是听见他们的对话。从她的角度往苏屿的脸上看,他的棱角分明,牙关紧咬。这是他生气的表情,她记得。
苏屿是为她做了很多,她明白,可是周心柔的话里明显不是这层意思。
“贱货!真是不知廉耻,有了未婚夫还不够吗?又来纠缠他!还口口声声说他三年里没找过你?你的眼里只有那个明着照顾你的未婚夫!何时想过苏屿?亏他还在这三年里.....”
“不用说了!”苏屿松开手,快步走上台,站在周心柔的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要疯等她走了!难道我没告诉你不要这样?”
席歌的脸色也不好,“心柔,你告诉我,我想听。”
“是吗?”周心柔冷哼,一把甩开苏屿。却也没有从舞台上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席歌。
周心柔说:“苏屿他三年来时没有找过你,他三年前是做法欠妥,那又怎么样?
你关心过他吗?你有没有真正的来找过他呢?
他这三年,你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你住在哪里,他就一定会在那里买房子。你生病了,他丢掉工作也要去看看你。你领养的儿子查出白血病时,他公司正在谈大单子啊。
你知道吗?这些你都知道?你知道,他再去看你的路上出过车祸吗?你知道,他拼命的接通告吗?你知道,他拍戏的时候因为发呆出事故缝了针的事?席歌,你说,他是在想谁呢?”
他是在想谁呢?
是她吧,是她的。
“苏屿......”
周心柔把她的话打断:“还不止!在S市时他的房子里有一扇窗户,推开刚好就可以看见你的小书店,他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每天每天看你!”
她表面上平静如水,只是脸更苍白一些,但心里却已经乱翻了。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苏屿,这就是你不同于光律的表达方式吗?
她的心痛得很厉害,很痛很痛,突然就用力的咳嗽起来。
而接下来,谁也没料到的事情也开始发生。
苏屿跑下舞台,还没有走到她身边。整个音乐厅里却慢慢有鼓掌的声音。
“歌儿,该走了。”池光律竟然站在入口处,拍手鼓掌,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而她,明显是被吓到了。脸色苍白,手指不停发抖,甚至于,咳嗽得更厉害。她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一醒来,被池光律掐着脖子,更是害怕,迟迟不敢走过去。
池光律从台阶上走下来,步子优雅而快捷。
而苏屿,早就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了几颗药,放在她手心里,“艾珂,快吃药。这里没有水,你将就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