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又快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哭了,哭出来就好了。”哪怕是用他做出气筒。对吧?
“你耍我?你怎么这样!”席歌把脸侧过去,一个人哭。从苏屿的角度看就只有肩膀在动啊动的。
苏屿慢慢扶她起来,还未开口。身后的声音便传入二人耳中。
“苏屿,好久不见。”
席歌之后却怎么样也没想到,她成了一场阴谋里最重要的棋子。没有她,阴谋不会成功,有她,反倒加速了阴谋的成长。
池光律快步走到席歌身边,苏屿适时地松开手。一脸漠然的站在她身边,面朝池光律。
“怎么哭了?安东还好吗?”
“是白血病......”她咬紧唇。
池光律抱着她,“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哭,好久都没看见你哭了。你会救安东的,好不好?”
“如果是我,我会让她哭出来。一个人把感情压抑的太久了反而不好。”
“是吗?歌儿,那你说呢?”
他是故意的,想用“歌儿”来刺激苏屿。
苏屿还是一脸淡漠的靠在墙壁上,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儿,让她很不好受。
光律拉过席歌,陪她在椅子上坐着。
池光律笑道:“苏先生难不成还有什么事?这里的事情作为歌儿的未婚夫我会处理的。”
“嗯......”
苏屿瞄了几眼席歌,看着她的目光跌跌撞撞的往这边望,就像小鹿一样让人心起波澜,便用韩语跟她说话。
“我等你。”
那个下午,窗外冰雪未停,而她坐在冰冷的座椅上,身边即使有人,也丝毫感受不到温度的存在。漫天的大雪,又有谁可以想到她现在心里的焦急已经把火热销去,只剩下那比冰棱还要冷冽的心。
雪未停,冰未融,伊人已憔悴。郎骑竹马来,佳人已远去。
池光律抱着她,不说一句话,他想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想吃些社么?要不要我去买?”
池光律的性情在她答应他的时候,已经变了很多。至少对她,不再是那个冷冰冰毫无情感的机器人了。
“你不是在外地出差?怎么回来了.......”
“你有事,难道我不管吗?”他撩起她的长发,“头发长了,真想看看你短发是什么样子,改天我们去把头发修剪一下吧。”
听他这么说,她一怔,完全僵住了。难道他知道?
池光律看看她的表情,微微笑了笑,“没关系,如果不想,我们就不去剪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安东。你放心,我会找人治好他的。”
她的心现在很慌乱,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越来越担心安东了。如果救不回来,就不仅仅是内疚的事。那她的身上,就是四条人命。害人不浅的怪物席歌,活在世界上不就是笑话吗?
华灯初上,小城的喧闹嘈杂往往集中在晚上,夜生活在这座小城内也是必不可缺的,对于良民,夜晚往往就会显得兵荒马乱。
医生和护士推开手术门的那片刻,她努力调整状态,用力深呼吸。直到听到医生说人已经救过来了,才感觉自己从窒息的边缘线也绕了回来。
三天后。
抬眼望去,白白的窗纱绕着风旋转。
池光律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十字架的下面,而她手里捧着鲜花,紧身婚纱绕在身上,混混噩噩中,她已走到他面前。
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抬眼望了望坐在两旁木椅上的人,彩惜,梓亚,满脸苍白还在笑的安东,还有伊塔洛和海城。总共也只有七个人的教堂婚礼。说是婚礼,不过也只是订婚仪式罢了。
连她自己都不祝福自己的订婚礼,又有几个人是真心来到这教堂里的。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通常都是这个时候出现,然后拉走女主人公逃婚的吗?为什么苏屿还迟迟未到?她不认为连伊塔洛和海城都知道的事,他会不知道。
化妆的时候,彩惜看着她把长发放下来,说什么也不做任何装饰,就是觉得好笑,那有一个新娘子会不把头发弄得好看一点?
“不是还没有结婚吗?而且这样很自然,我一直都是这样。”
苏屿终究未到场,直至最后。
她突然觉得闷,却笑着对池光律说:“我们不如今天也结婚吧。”
光律问为什么。她答,“如果还没结婚,我不和你在一起了怎么办呢?”
他拉近和她的距离,“那样,上帝会惩罚你,你怕疼,不敢的。”
或许她真的敢,即使她害怕疼痛,但那要看看是为了谁。
看着光律一身白衣,她突然想起他。他喜欢黑色,他曾说,黑色会更让他有安全感。只觉得眼睛被这小城市的阳光刺痛。
她想,过了今天。也可以说,过了刚才,就再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了。是她弄丢了他,水仙。
曾诉说痛苦流离,曾许诺天涯海角。
今烟消云散,而她的水仙花,或许正为他人开放。
对于席歌来说,订婚,不过是又答应了池光律,三年前就答应他的事,现在为了让安东更好地接受治疗,选择订婚,是最正确的了吧。
而对于池光律,阴谋和爱情现在都同在一条船上,要做的,是想办法既不让爱情跳下船,也不让阴谋和爱情相互发现。
那么,对于苏屿呢?
订婚的前一个夜晚,屋外的雪终于停了,南方小城特有的香气在夜半时分弥散开来。她会想,苏屿呢?是不是也早早睡了?他或是已经到别的地方去拍戏接通告了吧......也可能,在和她缠绵悱恻吧。
苏屿不知道,他来到自己面前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找她了。而那时安东的身体却并没有完全好起来。
周心柔来找她的时候,她正从医生那儿出来,按医生的话说,安东实在是活不过三个月了。她的心像被灌了铅一般,慢慢下沉,下沉。
周心柔就靠在墙边上,看着她慢慢耗着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席歌第一眼便看见她。三年多不见的旧朋友,见面的地方却是在医院,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可笑吗?
周心柔的变化之大,是她所无法想象的。三年前的周心柔,是那个整天柔柔弱弱在时绚身边撒娇的小学妹。而如今的她,穿着有钱人才会穿着的名牌衣服,背着名牌包,隔着老远,也可以闻见的香水味。
她为的,不是池光律,而是苏屿。
也许是周心柔给了她沉重一击,她才想着,早早订婚吧,反正迟早都是要订婚的。也许自己的订婚,不仅可以救安东,可以多让他活一点时间,而且还可以断了思念。她和苏屿之间可笑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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