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时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用力地紧紧抱住自己,害怕的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可是因为命运,让我们预先计划好的都颠沛流离。反而,在这个变化多端的盛世中,我们的生命,生活,不按照原来的步骤一步步迈进,而是不停地在这之中转换。
当苏屿满身是血地跑进她的病房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她,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老太太看着苏屿,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不住的叹气。
他靠在沙发一侧,浑身像是被火舌吞噬一般疼痛。原来这就是爱情远走的味道,真的,他也懂得爱情。可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不顾经济人的阻拦,执意丢下工作跑来,不顾狗仔偷拍,可还是晚了一天。
如果昨天,他听见她醒来之后,可以快速赶来,而不是托伊塔洛海城照顾她,不是去开完演唱会。今天躺在病床上等他的,就一定是她。她可能会微笑着听他解释,可能会生气的拿枕头砸他,用她以前的坏脾气。
可是这些过往,已成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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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棉布靠椅里,听着耳机里的歌,慢慢睁开眼睛,刚好看见彩惜牵着苏安东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走过马路之后,彩惜还用力扯了扯安东的耳朵。就好像奶奶教育孙子一样,想到这儿,她便慢慢起身,把手里的耳机和随声听小心的放进抽屉,用身子尽量挡住彩惜扫过来的视线。
“姐!”彩惜松开安东,一把抓住她的手。而那白色的随声听还没有完全塞进去,耳机还露在外面。
“你又偷偷听他的歌?你疯了,看来不止一次了?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如果被池大哥......”
“我知道。别说了,你带安东上去好了。我把随声听锁起来。”
彩惜叹了口气,牵着安东走上楼梯,回头看着席歌摸着她手里的钥匙发呆,推着安东上去。
席歌听见彩惜的脚步声,回头,望着她。听见彩惜慢慢说道。
“今天安东问我,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彩惜一手靠着书架,一手拉着她的手。
“是吗?安东本来不就没爸爸。我只是尽到抚养的义务,我很对得起我的良心。”
“姐,你变化了好多。安东还问,他爸爸是不是姓苏?”
“他爸爸就是姓苏。”
彩惜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钥匙,藏到身后,“姐,如果安东不是姓苏呢,你还会答应他爸爸收养他?你别以为除了你别人都是傻子?你还想着他,那个大明星?别做白日梦了,你现实点好吗?如果他要来找你,怎么会找不到?”
“上楼,我叫你上去。”席歌看着彩惜,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彩惜站在那里,就是不动,和她抢手里的钥匙。
“姐!”
席歌被她叫停,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她的长发已经到腰了,又黑又直。她的眼前又删过苏屿的样子,他说,你最好看的地方就是你的头发。那时,他们坐在海边,苏屿用手指绕着她的一束黑发,一圈一圈,缠绕在食指上。
“离开上海近三年了,你也该醒醒了,该好好想想你和池大哥的事了。”
“光律说,过段时间,我们就订婚了。可以放心了?”
“姐,对不起。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去把安东带下来,我带他去吃饭。”席格冲彩惜狡黠的一瞥,“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小帅哥约你今天去吃饭吗?原来都三年了,我妹妹都长大了。”
“姐!”
其实彩惜没有错,每个人都没有错。
错的是时间。
她,他,他还有其他人,都没有在正确的时间认识。
她很希望,彩惜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顺顺利利享受自己的爱情。
牵着安东走在这座南方小城的时候,安东很应景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已经是冬天了,街上的人照样很多,她蹲下身子,把安东的围巾重新弄了弄,把安东整个小脸抱了起来。作为男孩子,长得很像小姑娘是安东最不喜欢听她说的话。
“妈妈,我不要戴围巾,像女孩子。”
“感冒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很淡很淡,浅到安东要竖起耳来听。
安东拽了拽她大衣的一角,“妈妈,安东想去吃烧烤。”
烧烤?
三年前,她就和苏屿.......
她还记得苏屿说“女孩子喝什么酒,不许喝,喝可乐”,“怎么一和我说话就这么伶牙俐齿的”.......
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座孤岛,满是荒芜之景。孤岛很远,而她站在孤岛上,海上漂浮着一截蓝色麻绳,一端系在她身边的大树上,一边紧紧地被苏屿拽着。她看不见苏屿的眼睛,看不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是什么,但她看见自己,手拿着火把,慢慢......慢慢......把绳子烧掉。淡蓝色的绳子迅速被拽到海里,和苏屿一起,陷入海里。
手里的火舌依旧炽热,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火舌慢慢往下蔓延,附到她的手背上,烧灼着..........
安东适时地拍醒了她,“妈妈?好不好?其实安东骗你了......”
“嗯?”“妈妈,安东想和亚亚一起去吃饭然后去玩。”
“亚亚?”席歌满脸疑惑。看着安东满脸无奈的样子,伸手捏捏他的脸。
安东一边叹气一边说:“妈妈,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啊?亚亚和我是同学。他还来我们家看过书的,我们是好朋友。”
“哦。我不记得了。”
“妈妈,你记得住几个人啊?亚亚总是和我一起玩的,他妈妈也总是来找你聊天的。”
“哦,好像是的。”
安东拉起她的手,她可以听见耳边的风呼呼的刮着,那些南方冬日特有的寒风毫不妥协的从她脸上划过,像刀子一般。地上的雪并没有很结实,果不其然的,安东摔在了地上。
不巧的是,雪地上不知哪来的玻璃渣子,把安东的额头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液顺着额角慢慢流在安东苍白的小脸上,“滴答,滴答”打在她的手套上。
席歌怔住了,还是安东的哭声把她吓住了的魂给找了回来。
“妈妈,安东好疼。好疼!”
“安东别怕,别怕......妈妈送你去医院!”
她抱着安东,心里着急得很。跑出步行街,却怎么也拦不到出租车,时间就一秒一秒的过去,可是安东头上的口子还是在拼命的流血。
天上有开始飘雪,漫天大雪,她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光律去外地出差了,彩惜的手机也打不通,步行街周围根本就没有医院。
安东哭的嗓子都已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等到医院时,她看见安东被送入急诊室,身上的疲惫可想而知。
她却想起三年前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