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手被他紧紧攥住,他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她试着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没能如愿,反而被他故意捏了一下,似乎在警告她老实一点。
顾浅很想问他,他都要和沈珏订婚了,现在这样对她是意欲如何?
可她没有勇气去问,只好将满腔的疑惑压下,可这会儿再看这些灯盏,却没有之前那样的心思。他们来得太晚,灯会里猜谜语的活动已经结束,那一段小路只剩下红通通的灯笼,古色古香。
墨北尘拉着她往那边走去,这一段路人相对较少,顾浅将手抽回来,下意识塞进了羽绒服口袋里,墨北尘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边有不少情侣或是夫妻,有的还带着孩子,将已经解过的灯谜再读出来,考问孩子,孩子歪着脑袋想,似乎被难住了,样子看起来很萌。
顾浅忽然想起了言洛希家的言零,和墨北尘说:“那个孩子长得有点像洛希姐家的小零。”
墨北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落在那个小孩子身,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那个孩子小很多,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声音奶声奶气的飘过来,“妈妈,我想不到。”
那孩子的妈妈只是一笑,孩子的父亲将孩子抱了起来,一家三口说着话走远了。
墨北尘看着那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突然道:“如果我们的孩子能顺利出生,大约也有这么大了。”
顾浅浑身僵硬,想起那个被打掉的孩子,她的心揪痛不已,脸色也微微泛白,逃避似的往来时路走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墨北尘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追她,自从他们重逢以后,都刻意的回避五年前的事情,可这个伤口像毒瘤一样留在他们心里,碰都碰不得。
“顾浅,你打算这样一直逃避我到什么时候?”
顾浅像被人刺到了软肋,她反应十分激烈,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然后慌慌张张的往前走,墨北尘遗憾,她同样遗憾。
可她遗憾又夹杂着心痛,是墨北尘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墨北尘再度追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的动作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退缩,他道:“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我不相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不相信你一点也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情意。”
顾浅眼睛通红,四周人来人往,经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她并不想在这里和他谈这些。
“你当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吧,你放开我!”顾浅挣扎扭动,却没办法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挣扎出来。
墨北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感觉得到顾浅对他的抵触与排斥,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温情,这会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松了手,说:“顾浅,你真觉得我非你不可吗?”
顾浅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扭头不去看他,她揉了揉被捏痛了的手腕,道:“大哥,你已经有沈小姐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墨北尘心怒意翻腾,什么叫他已经有沈小姐了?可这会儿他没办法仔细的去想她的话,他对她已经失望到极点。
这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的,连今天是元宵节都忘了,后来母亲打电话给他,说今天是元宵节,一家人要团团圆圆,她订了餐厅,让他去陪她吃饭。
他一直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酒酿元宵,想起顾浅喜欢过元宵节,他在琢磨要不要去恭州陪她过节。
吃完饭,墨夫人要去珠宝店,墨北尘顺路送她过去,又被墨夫人拉着进了珠宝店,帮她挑了一套珠宝,然后巧遇了沈珏。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找了个借口离开。
等他坐进车里,司机问他是不是要回公司,他却下意识让他去恭州。不管顾浅对他是否有心,他都没办法放她一个人在恭州过元宵节。
尤其这还是她回来后,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元宵节。
可是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没有来过,也许不会这么失望。
“你那么希望我娶了沈珏么?”墨北尘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目光似乎在逼迫她,也更像是在逼迫自己,顾浅下意识别开头,在这时,她听到墨北尘说:“好,那我如你所愿!”
“哐啷!”
顾浅似乎听见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寒风呼呼刮进心间,吹得每个角落都泛起难以言喻的裂疼,她眼前一阵模糊。
她机械地转过头来,墨北尘却已经转身大步离去,他高大的身影逐渐融入人群,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眼泪成串的滚落下来,她捂着心脏缓缓蹲下去,无声的痛哭起来。
来来往往的游客纷纷投来注目礼,却没有一个人前,顾浅蹲得双腿发麻,哭得头昏脑胀,最后才强打起精神往酒店方向走去。
墨北尘突然出现在她入住的酒店,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甚至还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想,希望微博的事情是假的,只是巧合。
可她再怎么自欺欺人,那天晚沈珏进入他房间后发生的种种,她都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她想,墨北尘现在来找她,只是习惯使然。
毕竟在他的生命里,除了墨夫人,陪伴他最长的人是她,他从习惯还割舍不下,却并非是对她还有多少感情。
可是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已经对他动了心。
这世界什么最悲哀?
不是你站在我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不爱我了,我才发现自己爱你了,但是却连争取的机会都不再有。
顾浅一路往回走,都在自怨自怜,当初洛希姐和她说过,让她不要后悔,事到如今,她后悔吗?
她没有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回到酒店,果然没有看见墨北尘,他应该已经连夜回去了,她心里空荡荡的,还掺着疼。
回到房间,她连脸都没洗,躺在床昏昏沉沉睡去,这一夜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梦到她刚到墨家时的情形,时而又梦到五年前那场灭顶的泥石流。
翌日醒来,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脑袋很沉,她一摸额头,才发现自己发烧了。她强撑着不舒服,下楼去酒店外面的药房买药,吃完退烧药,她回到房间继续昏睡。
而在帝都,沈珏查看邮件,看到里面躺着的一叠照片,她的神情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照片里的主角是墨北尘和顾浅。
她眯了眯眼睛,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那人立即向她汇报,“昨天墨总去了恭州,陪顾小姐看了灯会,后来两人好像吵架了,墨总直接回了帝都。”
沈珏攥紧了手机,她知道凭她现在的手段,根本很难让墨北尘范,他现在隐而不发,不过是想等新闻的热度下去,可她偏偏不让新闻热度下去。
“我知道了,你小心跟着他,不要让他察觉了。”沈珏交代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