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酒店也有墨北尘的投资,他力排众议给梵客酒店注资,如果不能盈利的话,会成为他经营公司的污点,以后难免被股东们诟病。
墨北尘重新坐下,听着水开了的咕噜声,他说:“你倒是找了个好借口,躲得远远的。”
顾浅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脑子里却在转着酒店房间地毯的花色,要耐脏又不艳俗的。
墨北尘瞅了瞅她,好几天不见,她的身形越发消瘦了些,先前不食荤,本来没几两肉的身体瘦得脱了形。
他看着她,一肚子的怨气与恨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微微倾身,伸手想要将她拉过来一点,哪知她像惊弓之鸟一样突然弹开,反倒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顾浅警惕地看着他,也感觉到空气的紧绷,她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解释,“我没有找借口,也没有躲得远远的,这是工作。”
墨北尘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他细细摩挲着腕表,抬头望着她,“吃晚饭了没?”
顾浅老实点头,“吃过了。”
墨北尘等了等,没有等到她礼尚往来的问他有没有吃,他自己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下去,“我还没吃,你陪我去吃点吧?”
顾浅蓦地看向他,他的声音偏柔软,让她不忍心拒绝,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墨北尘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他瞧了一眼大衣,却没有伸手去拿,径自往门边走去。顾浅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换睡衣,这会儿也只需要把羽绒服拿可以了。
她穿羽绒服,看到墨北尘搭在椅子的大衣,略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将大衣拿起来搭在腕间,然后拿房卡跟出去。
在走廊,她将衣服递给墨北尘,“把大衣穿吧,待会儿着凉了。”
墨北尘瞥了她一眼,心里顿时欢喜起来,他双手展开,那架势是等着她帮他穿。
顾浅在心里腹诽了一声大少爷,乖乖的将大衣抖开,踮起脚尖侍候他穿,离得近了,她甚至闻到他身淡淡的烟草味儿,她有些恍惚。
墨北尘穿好大衣,回头看了她一眼,瞧她又发呆了,他薄唇一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身边一提,“怎么又发呆了?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顾浅回神,第一次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她窥见她深藏的心思,她说:“走吧,再晚点外面没有吃的了。”
墨北尘看她目光躲闪,居然没有再追根究底,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两人步入电梯下楼。
元宵节的夜晚,酒店里较冷清,他们在二楼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墨北尘点了几道顾浅平时喜欢吃的菜,然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后,两人相对沉默,关于微博的事情,顾浅不问,墨北尘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顾浅偏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有些酸涩,墨北尘到底是怎么做到下午刚陪沈珏买的订婚戒指,晚跑到她面前来胡搅蛮缠的?
如果换作以前,她也许会好好的和他说声恭喜,毕竟沈珏有才有貌,配他也是郎才女貌。可现在,她只觉得心口闷闷的难受,恭喜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两相沉默,直到服务员菜,墨北尘才拾起筷子,夹了一个粉色的糯米团子放在她碗里,“以前每过元宵节,你都嚷着要吃元宵,尝尝他们家做的味道怎么样?”
糯米团子里面是草莓味道的,外面撒了椰肉,口感并不甜腻,反而很清爽,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莓香味,
顾浅尝了一口,倒是较偏爱这种点心,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亮。
墨北尘见状,又夹了一个糯米团子给她投喂,看她心满意足的吃起来,又怕时间太晚,吃多了糯米伤胃,他停了投喂这道点心,改投喂别的。
顾浅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想吃,墨北尘淡淡道:“糯米伤胃,适量行了。”
顾浅眼巴巴的瞅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发软,最终还是抵不过她的眼神攻势,又给她夹了一个,等她吃完再看向他时,他铁石心肠的不再投喂了。
什么东西都不能过度,一旦过度会让身体不舒服。
像感情,他对顾浅的感情过度,却得不到相同的回应,所以他一向都伤心伤肺,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而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心没肺的,看他在深渊里挣扎。
顾浅见眼神攻势没用,这才放下筷子,看墨北尘慢条斯理的吃菜。
一顿饭两人话都很少,全程几乎是零交流,吃完饭,墨北尘签了单,他从餐厅的楼梯信步下了一楼,然后出了酒店。
外面寒风扑面而来,竟酒店里还冷了不少。
顾浅下意识裹紧了身的羽绒服,亦步亦趋地跟在墨北尘身后,从酒店一楼去了后面的心公园。这会儿公园里十分热闹,不少游客来看灯会。
顾浅眼前一亮,看着不紧不慢走在前面的男人,她讶异道:“你怎么知道这边有灯会?”
墨北尘双手插在裤兜里,“开车过来时看见了。”
顾浅乖巧的跟在他身后,注意力被各种造型的灯展吸引,公园里姹紫嫣红,人头攒动,这会儿已经十点半,但游客的兴致丝毫不减。
墨北尘原本走在她前面,随着人潮越来越多,他担心她被人群挤散,伸手将她抓到身边。
顾浅正在看一个做得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灯盏,被墨北尘猝不及防的一拽,她直接撞进男人的怀里,鼻尖蹭到他的羊毛大衣,清淡的古龙水味道扑鼻而来。
她有些晕,连忙要退开,结果人群太拥挤,她不小心踩到了游客的脚,一迭声的道歉,那名游客见她态度好,也没同她生气,不一会儿被人群带远了。
顾浅尴尬的站在原地,身边人来人往,偶尔也会撞到她,她揉了揉撞疼的鼻尖,不明白墨北尘为什么突然拽她。
墨北尘看着她无辜的神情,心里轻叹一声,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牢牢攥紧,“跟在我身边别乱走,免得待会儿被人群冲散了。”
他的叮嘱和她小时候他带她去看灯会一模一样,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太小,被人群一挤不见了,踮起脚尖费力张望,也只能看到大人的身体,看不到那些漂亮的灯盏。
然后在她急得团团转,不停往蹿,想要看个清楚时,有一双手臂将她托起来,下一秒她骑坐在了男人的肩头,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男人肩膀的风景美不胜收,每一盏独出心裁的灯盏造型都做得格外用心,整个公园里都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后来她长大了,墨北尘也越来越忙,他没再带她去凑热闹看灯会,而是让人早早在别墅里弄了灯盏,每次都会抽时间陪她。
想起这些往事,顾浅有些出神,她心里明白,她和墨北尘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