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也三十好几了，什么时候让我讨一杯喜酒喝？”

言洛希看着两个大龄未婚青年互相伤害，她连忙离开战场，借泡茶的机会躲进了厨房，然后趴在厨房门口偷看。

厉夜祈看见她，他忍笑道：“你做什么？”

“偷看啊，你哥和顾少校怼了，不知道谁会赢。”言洛希兴致勃勃道，明明两人半斤八两，偏偏还各不相让。

厉夜祈一开始也不知道顾昀是厉致谦的高同学，他走到言洛希身后，看见客厅里两人斗嘴，他无奈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哥这么没风度。”

言洛希看了一会儿，想着再不出去，两人可能要把房顶揿了，她泡了壶茶，又弄了一个果盘端出去，看到言洛希出来，两个人都住了嘴。

气氛有点怪异，言洛希将斟好的茶放到他们面前，“这是西湖龙井，你们尝尝，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口渴了。”

厉致谦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茶不错。”

顾昀没有他那么斯，一口气喝完了茶水，厉致谦瞥向他，“这么好的茶让你这般牛饮，真真是浪费。”

“茶是拿来解渴的，哪像你绉绉的，反而失去了喝茶的乐趣。”顾昀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牛饮。

厉致谦：“……”

言洛希忍俊不禁，“你们学的时候肯定经常打架。”

高正是男孩子荷尔蒙肆意挥洒的时期，要他俩那个时候这么怼来怼去的，不动手的可能性很小，不再看顾昀一身肌肉，再看厉致谦怎么都觉得有些单薄，他俩谁会赢？

顾昀冲言洛希眨了眨眼睛，“你猜我们打架的话，谁会赢？”

言洛希看了看厉致谦，又看了看顾昀，顾昀的五官其实生得很俊朗，体魄也十分健壮，此刻他眼满是兴奋，好像问的不是打架谁会赢，而是谁谁下一样。

她纠结了一下，“应该是大哥吧？”

“为什么不是我？”顾昀抬手握了握拳，似乎在向她展示他手臂的肌肉，幼稚的举动招来厉致谦一个白眼。

言洛希坦诚道：“因为他是厉夜祈的大哥啊，我当然要长自己人的威风。”

厉致谦失笑，顾昀哑然，嘀咕道：“怎么还有投亲情票的，这不公平。不过读书那会儿，我可舍不得打他。”

这话说得暧昧，厉致谦脸的笑意淡去，言洛希笑盈盈道：“我之前看过厉夜祈的相册，大哥读书那会儿在学校肯定是校草级别的。”

“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夸张，我们学校里的女生有大半暗恋他，他每天收的情书都能塞满书桌。”顾昀回忆当时的情形，还感叹，“一个人的魅力怎么能那么大？”

厉致谦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抬脚踢了踢他，“你够了啊，我记得你收的情书也不我少啊。”

顾昀挠了挠头，“可我最想收到的那封情书始终没有来。”

厉致谦神情一滞，没再说话。

言洛希一听觉得有故事，连忙问道：“你有暗恋对象？”

“有啊。”顾昀一点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可惜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暗恋总是最伤神的，顾少校，你年轻的时候肯定也长得特别帅，为什么她不喜欢你呢？”言洛希奉承了一句，开始刨根问底。

顾昀幽怨地瞥了厉致谦一眼，“那要问他了，我们一起打过架逃过课，在吧里打游戏打到通宵，还一起被罚过站……”

言洛希越听越不对劲，她抬起手来做了个暂停的姿势，“等等，你暗恋的女生和你一起去打架，还和你一起逃课？她这么牛她妈知道吗？”

顾昀也没有纠正她，“反正睡也睡过了，他是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坐在旁边的厉致谦俊脸突然红了，他轻咳一声，起身逃也似的往厨房走去，“我去看看小七需不需要帮忙。”

言洛希一拍桌子，“你们都睡过了，这还叫暗恋么？”

顾昀的目光追逐着厉致谦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他道：“当然不叫暗恋啊，所以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

言洛希心塞，“你居然骗我，我居然还傻傻的信以为真了。”

顾昀大笑起来。

言洛希一直无语，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顾少校，一点也不像军人那样正经八百的，可隐约间，她又觉得顾昀说的不完全是谎言。

“以后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话了。”言洛希气呼呼的站起来，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厉致谦挽了衣袖帮厉夜祈洗菜，兄弟俩站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言洛希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厨房里，厉夜祈指挥厉致谦剥蒜，见他逆来顺受，他道：“我不知道你和顾昀是同学，先前顾昀还一直叫希儿嫂夫人，我道他年纪应该我小，看着也我小。”

顾昀的皮肤虽然是那种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但他的脸型较显小，再加他们军不讲究年龄，只讲究军衔，所以他倒不知道顾昀还他大两岁。

厉致谦心不在焉的剥蒜，耳边传来那人爽朗的笑声，他的笑容似乎总能感染身边的人，读书那会儿他知道他喜欢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喜欢笑，你没听说笑一笑十年少么？”

厉夜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讲笑话，“还有这种说法？难怪你老气横秋的，明明和他同年，看着他老几岁。”

厉致谦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我他老几岁？”

厉夜祈忍笑，“你一个男人还在乎年龄做什么，再说顾昀看着是你年轻，我觉得你以后也要多笑笑，免得老得快。”

“彼此彼此。”厉致谦不悦的怼他。

他们出生在厉家，从小被教导不可大声笑，所以他们都少年老成，算遇开心的事情，也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放肆大笑。

而他身为长子，肩的责任更是重大，从小被寄予厚望，要继承家业。高那年，顾昀像一颗太阳一样，突然闯进他的视线里，从此再也移不开眼睛。

他喜欢他阳光开朗的笑，喜欢他做事从不循规蹈距，喜欢他的随性，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他不曾拥有过的，所以才更是向往。

后来，高毕业时，顾昀向他表白，他吓得要死，他很清楚自己是直的，他拒绝了他，吓得落荒而逃，可他受伤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忘怀过。

在这二十年里，他尝试着去谈过两次恋爱，每次他都尽情投入，最后的结果却很不理想，后来他心灰意冷，再也没想过要结婚的事。

和顾昀重逢，是他始料未及的，但他也只是把他当成昔日同学，没有想过别的，因为他坚信他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