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洛希将买回来的三菜一汤拿出来，放得久了有些凉了，她道：“你饿了吗？我拿去小厨房里热一热，你等我一下，很快好。”

说完，她端着菜走进小厨房。

刚打燃火，被人从身后抱住，腰间缠来一双大手，她脊背僵了僵，感觉到男人滚烫的呼吸洒落在她肩膀，她的心跳有些紊乱，“怎么了？”

厉夜祈紧紧的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性感的肩窝，他低声道：“希儿，五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你怪我吗？”

言洛希皱了皱眉，他这出去送了一趟客，情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消沉，“是韩峥和你说了什么吗？”

厉夜祈伸手关了火，他将她的身体扳过来，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希儿，我很自责，倘若我当初没有了调虎离山之计，离开帝都，你和妈妈不会……”

“这不怪你，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未知的事情，况且这五年来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厉夜祈，你别自责，你没有对不起我。”

虽然她受到的大部分伤害都是来自于他，可是当年她决定和他在一起，应该想到会承受这些，只是她没有料到，人性竟然会如此丑陋。

厉夜祈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他的声音低落消沉，“即便如此，你还是没有打算真正接纳我，哪怕是因为小零，对吗？”

言洛希垂下头去，她的心狠狠的揪起，如果没有那么痛苦的经历，如果没有到现在都不能释怀的内疚，也许她还有勇气接受他。

可是现在，她有太多东西要考虑，没办法像五年前那样，哪怕全世界反对他们在一起，她都还有勇气孤注一掷。

说她胆小也好，说她怯懦也罢，掉进过地狱的人，是真的害怕会被地狱的黑暗包围，这才是她即使没有对他忘情，却也没办法接受他的真正原因。

“你给我时间考虑好吗？”言洛希没有将话说死，为了小零，她会去尝试，可是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她没办法保证。

厉夜祈闭眼睛，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她答应他考虑，其实内心还是在抵触吧。他缓缓放开她，然后往后退开一步，“我饿了。”

言洛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马热饭，你先出去吧，厨房里油烟重。”

厉夜祈点了点头，他转身出去了。

言洛希看着他落寞又凄冷的背影，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难受极了，她收回目光，重新开火热菜。

吃过晚饭，言洛希被厉夜祈送回酒店，车子停在酒店外面，他看着坐在副驾驶座的女人，柔声道：“回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医院有我照顾小零，你不用担心，明天也不用急着去医院，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完再过来。”

梵客酒店分店开业在即，言洛希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但如今她最在乎的还是言零，“我手的事情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我会尽早赶去医院。”

“没关系，你休息好了再过来。”厉夜祈摇了摇头，他不希望她太累，以后有他在，他会为他们母子撑起这片天。

言洛希解了安全带，她推开车门下车，她微微弯下腰，看着坐在驾驶室里的男人，叮嘱道：“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到医院给我发个信息。”

“好，晚安。”厉夜祈点头，目送她进了酒店大堂，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驾车离去。

刚到医院，他看见等在那里的月岛，他大步走过去，月岛将一份资料递给他，“我查过码头所有的监控，那个男人很狡猾，他几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没有一个摄像头清晰的拍摄到他的长相。不过那艘船爆炸的原因已经调查出来，对方使用的遥控爆炸装置。”

厉夜祈看着手里的调查资料，他眉目沉肃，“看来我们的敌人还在帝都。”

月岛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七哥，关于周北的调查报告也出来了，他没有任何背叛你的痕迹，我们好像怀疑错了人。”

厉夜祈薄唇紧抿，他一开始怀疑周北背叛他，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五年前他出发去边境，交代过周北要保护好言洛希，可是言洛希被绑架，乃至被人灌了堕胎药，甚至他母亲之死并非死于车祸，这些以周北的敏锐，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他察觉到了，却在他面前只字未提，让他误以为言洛希离开，是因为他亲手枪毙了她母亲。甚至时至今日，他会被韩峥藐视，都是因为他身边人从未向他提及当年的异样。

他们都像被人封了口一样，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当年的事。所以他后知后觉，在五年后的今天，才知道言洛希被逼离开的真相，以及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仔细调查过了吗？”厉夜祈沉声问道。

月岛点头，“嗯，已经仔细调查过了，七哥，你打算怎么处理周北？”

厉夜祈沉吟，无论周北有没有背叛过他，他都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是对他知情不报，他捏了捏眉心，“我想想。”

月岛看着他头疼的模样，心知他念着周北跟他十年有余的情份，他道：“好。”

厉夜祈拿着资料楼，走进病房，床头亮着两盏暖黄的壁灯，他在病床边坐下，看着言零瘦得不到他巴掌大的小脸。

自打知道这五年来发生的事情，他对这孩子的愧疚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年他惩恶扬善，保护国家保护人民，铲除社会的毒瘤，可真正需要他保护的人，他一个都没有保护好。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认识到，他是多么的失败。

不怪韩峥不放心言洛希跟着他，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放心，他轻轻握住言零的手，“小零，我是个失败的爸爸，让你和希儿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我发誓，下半生会用生命来保护你们。”

翌日，言洛希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已经下午五点，她捏了捏酸痛的脖子，起身匆匆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拎着包出门。

秘书小铃将她一早吩咐的饭菜打包好递给她，她接过去道了声谢，然后匆匆走出门去，小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摇了摇头。

言零受伤，让严总忙得脚不沾地，眼见着刚刚长了点肉，几天瘦得包皮骨头了。

言洛希打车到了医院外，她付了车费下车，疾步走进医院大厅，乘电梯楼时，电梯前忽然推来了台病床，几个医生和护士合力将病床推进了电梯。

言洛希让到角落，她无意扫了一眼病床的病人，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忽然愣住，怎么会是她？

言洛希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厉莜然，更何况她还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脸戴着氧气面罩，将面容氤氲得模糊。

两个护士旁若无人的议论，“真惨，从来没见过被虐待得这么惨的女人，据说她还是一个大家族的养女，那家族姓什么来着。”

护士乙接一句，“姓厉。”

“对对对，是厉家，她被送来时，下身全是血，啧啧啧，我记得我以前看到过她的照片，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这样被毁了，真是可惜！”

闻言，言洛希不由得多看了厉莜然两眼，冰清玉洁么？她并不这么认为，只是没想到厉莜然也有今天，果然施恶之人，必会被恶报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