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有归宿感是这么来的吧。
“好像有很久了。”顾浅淡淡道。
“你弹钢琴的样子最美,浅浅,不要放弃自己的兴趣爱好。”
“我没有放弃,只是现在工作忙,也没有兴致弹,你头不晕了吗?那你起来坐好,让杨叔看见不好。”顾浅推了推他的脑袋,要不是他俊脸染着薄红,她会以为他装醉。
墨北尘忽然将脸贴在她的小腹,她穿的衣服单薄,男人灼热的呼吸透过衣服传递过来,她浑身都僵硬住,“你?”
“头疼,浅浅,帮我按按。”男人的语气不自觉带着撒娇,见她不动,他又往她怀里靠了靠,鼻尖隔着衣服几乎碰到了她的肚脐。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肚脐方,她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男人真是磨人精,她根本不敢动弹了,“大哥,你先起来。”
“不要,头疼,浅浅,头疼。”
撒娇的语气,完全是一个讨赏的孩子。
顾浅真想抚额,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见他不停的蹭着她的小腹,最后她只得投降,柔若无骨的小手将他的俊脸扳过来,温软的指尖按在他的太阳穴。
“下次还敢不敢喝这么多酒?也不怕醉死在酒缸里。”顾浅没想到喝酒的男人这么磨人,早知道她不应该因为七哥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跑去接他回家。
她完全是在找虐嘛。
墨北尘长长的叹了一声,“好舒服。”
叹气都叹得这么色气满满,顾浅脸微红,她不轻不重的按着,一时间,枕在她膝盖的男人没了声音,她以为他睡着了,刚要拿开手,听到他低喃道:“继续。”
顾浅被他缠得没办法,一直给他按着太阳穴,以减轻他的不适,等车子停下来,她才发现已经到了墨家别墅。
她手指酸疼得都要废了,她拿开手,“大哥,到家了,下车吧。”
墨北尘睁开眼睛,看着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他颇为遗憾道:“这么快到了?”
顾浅捧着他的脑袋,将他扶着坐起来,“下车吧。”
说完,她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墨北尘思维倒还是很清楚,是双腿有些发软,刚下车,朝地扑去,顾浅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她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你站稳啊。”
墨北尘再度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看见她吃力的搀扶着他,他居然会感到满足,“我腿软,你扶我进去。”
顾浅皱了皱眉,“酒真是好东西,能让平时健步如飞的人变成废物。”
“……”
墨北尘眉尖跳了跳,废物么?
顾浅扶着他进了别墅,将他扔在沙发,她气喘吁吁道:“也不知道你吃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墨北尘躺在沙发,撒娇道:“浅浅,去给我煮醒酒汤。”
顾浅这才发现,她被他缠得忘了给他买醒酒汤。她看着男人潮红的脸颊,以及迷茫的神色,她拿起手机转身进了厨房,搜索怎么煮醒酒汤。
煮好醒酒汤出来,墨北尘又睡着了,她站在沙发旁,过了好一会儿,她将醒酒汤放下,并没有去叫醒他,而是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她转身楼。
言洛希完通告,去医院看望言英杰,言英杰这几天精神好了不少,还特意让言洛希推他出去晒晒太阳。
言洛希戴帽子和口罩,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像这样的乔装对她而言有些辛苦了,主要还是会觉得热。
言洛希推着言英杰在住院部后面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散步,阳光很好,洒落在身暖洋洋的,言英杰道:“有多少年,我们父女俩没有这样出来散散步了?”
言洛希怔了怔,“不记得了。”
言英杰回头看着她,“厉夜祈对你怎么样?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没有,他对我很好,您不要乱猜。”言洛希淡淡道。
言英杰叹了一声,“你和你母亲一样,喜欢把心事装在心里,你不说出来,谁能明白你在想什么呢?洛希,言语才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言洛希脚步顿了顿,“那如果有些事已经到了无法开口的地步呢?”
言英杰按住轮椅,他忽然转过身去看着言洛希,“无法开口的地步,是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个建议。”
言洛希看着老人真挚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摇头,“没什么。”
言英杰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洛希,你这孩子是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找人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死撑着,知道吗?”
言洛希轻轻抽回手,她道:“我知道了,我推您走走吧。”
言英杰怅然若失,直到此刻他才后悔,当年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将她赶出家门,也不该从来没去找她回家,如今,他又怎么指望她相信他这个失职的父亲?
晒了一个小时太阳,言英杰该吃药了,言洛希推他回病房,盯着他吃了药,她才离开,去找主治医生问言英杰的情况。
经过复健室时,她瞥见里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猛地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望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见那人重重的跌倒在面前的软垫。
言洛希推开门飞奔进去,伸手扶起白骁,她慌张道:“白骁,有没有摔到哪里?”
白骁满脸都是汗水,看见言洛希,他眼掠过一抹惊喜,“洛希,你怎么会来医院,是不是生病了?”
言洛希摇头,扶他坐在软垫,她道:“我没事,你呢,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复健很辛苦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腿,只要想到是因为救她,他才会伤得这么重,言洛希心里自责不已。没有断过腿的人,永远不知道要重新站起来有多难。
白骁拿起毛巾擦了擦额的汗水,他道:“其实并不是很辛苦,我现在已经能走稳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很快能正常走路。”
言洛希放下包,“我陪你一起复健吧。”
如果她没有在这里遇见他,她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已经遇见了,她没办法袖手旁观,她弯腰撑着他的身体,“能站起来吗?”
白骁不愿意配合,他道:“洛希,陪我坐会儿吧,我累了,想休息。”
言洛希只好放开他,重新在他面前坐下,她道:“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青柳呢?”
“青柳有事,待会儿来接我。”白骁垂下眼睑,其实是他把青柳赶走的,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跌倒,那会让他感到很挫败。
“哦,那待会儿你复健完,我送你回去。”
白骁心一喜,很想答应下来,但是又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笨拙的样子,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对了,那件事你和厉二少沟通过了吗?”
言洛希脸的笑容落了下去,她垂下眸,盯着蓝色软垫,她眉宇间的悲伤仿佛都逆流成河,“我不打算告诉他。”
“为什么?”
言洛希苦笑一声,“白骁,你别问,我有我的理由,这件事你当做不知道吧,好吗?”
白骁无法认同她的做法,“不管怎么说,他都有知情权,至于他要怎么做,那是他的决定,洛希,你不能剥夺他的知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