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低头刷微博。
厉夜祈眼睑下方暗影重重,他目光专注的直视着她,总感觉她哪里不一样了。
仔细端详,才发现她从头到脚,甚至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有所改变。
首先改变的是妆容,之前她不喜欢化妆,算要参加宴会,也只会化个淡妆,再抹口红。但是今天,她却化着厚重的浓妆。
再到穿着,她之前一般都是T恤牛仔裤和小白鞋,今天却穿了一条及膝短裙,十寸高跟鞋将她的双腿修饰得更加修长高挑。
他眯了眯眼睛,自从他规定她不能穿短裤短裙后,她几乎从未再穿过。现在已经入秋,她是要拿自己的身体向他提出抗议么?
“去把裙子换了。”
言洛希闻言,一手撑着半边脸,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为什么要换,这样不是挺美的吗?”
厉夜祈眉尖蹙得更紧,他合报纸,静静地看着她,不悦道:“不是露胳膊是露腿,哪里美了?知不知道外面现在多少度?”
他说话的时候,言洛希低头玩手机,无视的态度令他心头火起。
他起身,越过桌面一把夺了她的手机,气得头顶冒烟,“和你说话的时候玩什么手机,还有你脸化的是什么鬼,马去给我洗了。”
言洛希背靠着椅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淡漠的看着他,“老古董,这叫烟薰妆,你懂不懂?”
厉夜祈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有种要被她气得心脏爆裂的节奏,他喘了口气,“化成这副鬼样子,还穿成这样,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我没化给你看,你看不惯可以休了我啊。”言洛希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她决定了,不管什么事都和他对着干,他受不了了自然会和她离婚。
到那时,他想惦记什么人去惦记什么人,她自然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厉夜祈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她看他的眼神充满暖意,而现在,却只有淡漠。
“言、洛、希!”厉夜祈咬牙切齿的低吼,“马去把妆洗了,裙子换了,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否则我亲自动手。”
言洛希坐着没动,神情带着挑衅,“如果换作是厉莜然,你也会这么暴跳如雷吗?”
“莜然乖巧懂事,从来不会让我劳心费神。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性。”像是被触碰到逆鳞,厉夜祈的声音冷怒交加。
“你说得对,我和她没有可性,因为我还活着,而她已经死了。怎么办呢?要不你追到黄泉下面去和她双宿双飞?”
“言洛希!”厉夜祈怒不可遏的瞪着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将他惹毛过,她是第一个,勇气可嘉。
言洛希神色淡漠的起身,骄矜得像尊贵的女王,无视他暴怒得想干掉她的模样,她双手撑在大理石桌面,嗓音低柔沉缓,“厉夜祈,我和你的关系从来是平等的,以前我让着你,是因为我想让着你。可是现在我不想让着你了,那么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拎着包转身走出餐厅。
厉夜祈坐在椅子一动不动,搁在膝盖的双手紧握成拳,气得额青筋暴起。似乎从她生病以后,她像变了一个人,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势。
尤其她说的那句,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窝。
痛,不堪言。
“噼哩啪啦”一阵巨响,站在大门前的言洛希脚步微顿,随即昂首挺胸的走出别墅。从现在开始,没有人能让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去卑微乞求那不属于她的爱情。
别墅外面,落叶纷飞,她眼眶刺痛。她想,一定是风太大了,迷了她的眼睛,可是心为什么会这样痛?
好像伸进去一双无形的手,生生将她的心脏捏碎。
没有可性?
是啊,她早知道她在他心里,连黎庄庄都不,又怎么去与他心尖尖的人儿相提并论?
言洛希啊言洛希,你这是自取其辱。
佟姨在厨房里听到他们争执,吓得不敢出来劝架。
直到外面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她仓皇跑出来,看到男主人落寞的站在一地狼籍,手背被溅起来的碎瓷片割伤,鲜红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地板,看起来触目惊心。
“先生,你的手受伤了,我马打电话叫医生给你处理。”佟姨惊慌失措道。
厉夜祈双手紧握成拳,无视手的伤,他长腿迈开,越过佟姨时,他淡淡道:“不用了,佟姨,把医药箱拿到书房来,我自己处理。”
佟姨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担忧。
原以为,他们夫妻已经和好了,瞧这情形,是越吵越厉害了。
她抱着医药箱进了书房,看到男主人背影僵直的站在落地窗前,未受伤的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浑身都透着一股寂寥与悲伤。
“先生,医药箱拿来了,你先处理一下手的伤。”
厉夜祈并未回头,“我知道了,你放在书桌,可以走了。”
佟姨默默将医药箱放在书桌,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她鼓起勇气道:“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讲。”
厉夜祈重重的吸了口烟,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烟草燃烧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着佟姨忐忑不安的模样,他道:“你说。”
“刚才在餐厅里,你说的话太重了。我不知道你和那位莜然小姐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和太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把前任和现任相提并论,还说她们没可性,任何一个女孩都会受不了,尤其是爱着你的太太。”
“佟姨,莜然不是我的前任。”厉夜祈淡淡解释了一句。
是这样吗,她爱着他?
“不是吗?那你说的话更伤人了,难怪太太要怼你。”佟姨真是为先生的情商捉急,既然不是,说什么她们没有可性?
这话是她这个老太婆听了,都心疼得不行,更别说太太现在肯定都心碎成一片一片。
“佟姨。”厉夜祈语含警告。
佟姨望着厉夜祈,心想,先生情商这么低,太太跟着他说不定要吃多少苦头,现在的年轻人啊,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还矜持。
喜欢大声说出来,何苦憋在心里,为难自己也为难对方。
“好了好了,先生,你当我这个老婆子多话。但是家和万事兴,既然结婚了,多多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不要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对方身砸,太太是你妻子,不是你的仇人。”佟姨一古脑儿的说完,生怕他怪罪,转身溜之大吉。
厉夜祈被她说得心里更添了烦躁,真的是他的话太伤人了吗?
可他并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莜然是他妹妹,而言洛希是他的妻子,是他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爱人,是这辈子与他相伴到老的亲人,她们确实没有可性。
言洛希没有坐保姆车,她很有骨气的踩着十寸高跟鞋下山。
结果半路她不小心将脚扭了,忍着剧痛走了一段路,却是再也走不了了,再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气馁的坐在路边,用叫车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