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一会,广播没有继续播报,氧气面罩却突然自行脱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鬼?这玩意都出来了?!”甘敬看着面前的面罩喃喃自语,默默的把它戴,心里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起飞前,空姐曾经讲解过这个藏在座椅方的东西,但那!是!说!在!紧!急!情!况!下!啊!!!
现在到紧急情况了吗?!
不止甘敬心有此疑问,绝大部分的乘客们都有了这样的疑问。
没一会,剧烈的颠簸代替空姐给出了答案。
甘敬坐在位置能感觉到安全带对自己的拉扯,能看到机舱里的灯忽明忽暗,能敏锐瞧见旁边老外脸的惊恐。
颠簸还在继续,过了会,机舱里的灯彻底熄灭了。
甘敬心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坐的飞机次数不多,之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现在有点六神无主,只能默默期待情况好转,只是,他已经能听见其他乘客的抽噎声。
“情况不太好啊。”突然,一个女声传入耳。
甘敬这会的反应有点迟钝,分辨了一下才听出是前面周迅的声音。
“是啊!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听到熟悉的,甘敬一下子连问了三个怎么办。
飞机在剧烈颠簸,对话断断续续,周迅的声音也有一丝惶恐,只是还能冷静而有逻辑的答道:“这个时候大概要准备一份遗书?”
卧槽!我不要准备遗书啊!
我还是大好青年!我是要去拍电影!不是要成为悲剧电影里的角色啊!
甘敬心惊呼,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看到机舱里的照明恢复了供应,飞机的颠簸似乎也小了一些。
这时,空姐们匆忙出来把掉落的行李收拾起来固定好,同时收走了女乘客的高跟鞋以及眼镜之类容易造成伤害的东西。
“女士们,先生们,座位后面有个信封。里面有纸笔。”一个空姐高声喊道,“帝保佑我们!”这个时候她倒是仍旧不忘用英重复。
甘敬戴着氧气罩,顺从的拿出信封,见面写着一行英。
他心情紧张之下彻底不认识了英语单词,看了看,向前座的周迅问道:“这面的英是什么意思?”
周迅冷静的回答:“不要哭,打开它。”
Dont-cry,open-it。
不要哭,打开它。
甘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擦,这不还是遗书吗!?
砰!
一声响动,不知哪里的行李箱再次挣脱了束缚砸了出来,甘敬听见一声乘客的哀嚎,心里再次布了重重阴霾。
这时,广播突然响起了。
“乘客们,有谁会开飞机,请马和乘务员联系!”
嗯……甘敬默默掏出了信封里的笔,准备写点什么了!
飞机仍在天不断的震荡着,只不过之前要好了一些。!
甘敬有些头晕目眩,一手抓着前座,一手拿着铅笔,信封被双膝夹着固定住。
“你要写什么?”前座传来周迅的声音,因为戴着氧气面罩,所以显得很是沉闷。
甘敬抬头看了前面一眼,看到她撕开信封却没有拿出笔,不由得闷声闷气问道:“你不写么?”
砰!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响让周迅目光为之一顿,她有点痛苦的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写去也很难被看到。”
听着这话,甘敬脑海里自觉浮现出飞机爆炸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粉身碎骨,太可怕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体内的系统来——苍穹之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自己还有系统啊!自己还有个最神的东西啊!
“你赶紧写吧,趁着现在飞机较稳。”周迅闷闷的声音传来。
甘敬没顾得回答,心神沉下,呼唤起系统来。
“系统,生死关头!有没有什么办法?!”
系统很安静,只有那些关注点在闪烁。
他有段时间没有使用关注点抽取东西了,积累的数字已经两百万有余。
“空难啊!九死一生!系统!我要是死了!你也没好吧!我是宿主啊!”
甘敬在心里咆哮,恨不得系统赶紧让自己生出翅膀来飞向浩瀚的蓝天。
系统仍旧很安静,关注点闪烁的频率却快了起来。
——“自动检索生存环境。”
一阵回应出现在甘敬心里,有点像是【通晓】技能生效时的状态,甘敬稍微放心,等待着这个检索结果。
“快写啊。”周迅一手抓住座椅,皱眉环顾了一圈情况,看到空姐们消失不见,照明灯又一次开始闪烁。
“再不写,等下都看不清了!”她已经把自己的信封揉了揉塞进前面口袋里,回头看到甘敬在发呆,催促了一下。
这个关头,没有了明星的咖位之分,没有了性格的高冷谦和,周迅也是个普通的女人,和自己认识的人说话更能减轻压力。
“呃,嗯,噢,好。”甘敬回过神来,发现系统可能要检索一会。
信封固定在膝盖,铅笔在手里。
可是写什么呢?写给谁呢?
写给张叔嘱咐他公司运转?写给师兄让他好好唱京剧?写给传影业告诉他们别吞了自己优先投资权?写给莱塞导演告诉他自己演不了影片?
甘敬抬笔茫然,一时不知要写给谁,也不知能写给谁。
想了想,他低头忍住飞机的颠簸感,用铅笔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句话——“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落款是甘敬两字。
周迅以一种难受的姿势扭身看过来,发现甘敬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是一笑。
“你还挺幽默。”
甘敬听到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止住收起信封的动作,在落款处加了两个字“周迅”。
这样,信封的是,“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甘敬、周迅”。
大明星莞尔,对甘敬印象有所改观,觉着他倒是有点苦作乐的精神。
这样想着,飞机的震荡忽然慢慢减弱了,照明系统再次恢复了供应,情况似乎在好转。
周迅精神稍振,按了按面的氧气罩,检查了下身的安全带,闷声道:“我前面听你唱了几句,你还会唱什么?唱出来缓解下情绪。”
你怎么不唱?你个明星唱出来不是更能缓解情绪?甘敬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却没细想,只是顺口唱。
声音经过氧气面罩的削弱传到周迅耳边。
“我好哀哀长空雁,我好龙游在浅沙滩,我好鱼儿吞了钩线,我好波浪失舵的舟船,思来想去我的肝肠断,今夜晚怎能够盼到明天……”正是《昭关》的一段唱腔。
周迅一听,这个……!
“你大爷的!”她忍无可忍爆了粗口,只觉甘敬是个乌鸦嘴。
伴随着乌鸦嘴沉闷的唱腔,机舱果不其然震荡起来。
照明系统忽明忽暗,广播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叮!
系统检索结束,自动判断环境,是否启动应急方案?
这没得选了,总不能拒绝吧。
甘敬毫无疑问的选择了“是”,随即见自己的关注点以可见的速度极速减少,两百万后面一串的零消失不见,然后到达零的时候似乎有点迟缓,随即再次加速减少。
这次干脆成了负数。
-1、-100、-1000、-10000、-1000000……
关注点在负一千万的时候停住,但赫然是触目惊心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