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二师兄赵威的那个孩子,虽然见到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哭,可他不哭的时候,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充满了好。
现在同样报有这种好、这种天真眼神的孩子们很可能面临无良奶粉的威胁,自己能不管么?
甘敬扪心自问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不能这样放弃。
不可能所有的部门都不问事吧?
他看着西边天空的云霞,知道今天大概是办不成事了,打算明天继续跑一跑有关部门,继续举报下这个奶粉问题。
要不,去信访局?
甘敬边走边琢磨,正在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按了接听键。
“喂,是甘敬先生吗?”
“我是。”
“甘敬先生,你好,我想你可能对某些品牌的奶粉有些误会,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聊一聊吧?”
电话里传来这样的话。
甘敬猛然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受人所托,只是维护国产品牌,这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来电很是客气。
“有什么误会?奶粉你们自己检测一下好了,里面含有三聚氰胺,你们知道吗?”甘敬语气里有点愤怒,“可能会让小孩得肾结石,知道吗?”
“呵呵,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来电仍旧是客气的口气。
甘敬不自觉的摇摇头,看了眼手的检测报告,说道:“那你们继续误会去吧。”
他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没走两步,电话再次响起,只是换了个号码,甘敬接起一听仍旧是刚才那个人。
说了两句没达成共识,甘敬继续挂了电话。
如此这般,短短一段路,甘敬一共接了十几个不同号码的电话,都是说奶粉的事情,里面既有态度温和的,也有声色俱厉指责甘敬是竞争对手故意抹黑的。
这样隆重的阵势让甘敬心的疑惑更深了。
那些人是知道奶粉有问题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然怎么会在自己刚刚寻找举报部门的时候打给自己?
甘敬的步伐有些沉重,心里琢磨着这件事。
正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不对,一阵轰鸣声从后面响起,甘敬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然往旁边一跃,紧接着一辆摩托车从旁边呼啸而过。
那摩托车后座的人手持钢管,回头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看向甘敬,居然这样躲过去了?
眼神很快消失,钢管很快消失,摩托车也很快消失,但甘敬心的寒意却没有消失。
如果自己刚才没搞错的话,后座的那个钢管是敲自己的背或腿吧?
这是给自己一个教训?
甘敬站在原地,心寒意大生,怒气也伴随这汹涌沸腾。
这到底都是什么人!反应这么快?手段这么迅速?先是客气问话,谈的不成立即还有武力威胁?
这是卖奶粉还是黑SHE会?
甘敬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放在耳边,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之前打过来的任何一个人。
“甘敬先生,我们查到,您是一个演员,您有大好的前程,何必和我们为难呢?要是不小心碰到您的脸,碰到您的腿,对您的发展多不好啊。”
甘敬冷冷的听着,没说话。
来电里的呼吸重了一些:“奶粉可能确实有点问题,大概是生产过程把关不严。这样,甘敬先生,我们会处理这些奶粉的,您不要再捣乱了。您大概是买到那些伪冒产品了吧,我们给您一些补偿。”
甘敬用嗓子眼挤出声音:“补偿?威胁?”
“不不,不是威胁。甘先生,您要知道做企业不容易,做一个品牌不容易,我们做这么大更不容易,这间有些竞争对手眼红给下绊子,那些奶粉啊,可能是这样出的问题。”
“可能?”甘敬反问。
“这样,我们约个地方聊一聊,免得误会越闹越大。”
没有继续回答,甘敬默默挂掉了电话。
暮色已深,甘敬走在人行道的树荫里,皱眉思考。
陌生电话没有再响起了,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只有手的检测报告仍旧证明某些问题的存在。
如此这样走着,甘敬的手机又一次响了,却不是一个陌生号码。
甘敬一愣,看着号码名字,脸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接通说道:“喂,楚导,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看到片子啊?”
“还得一段时间呢。”楚念的声音有点古怪,他寒暄了几句,忽然说道,“甘敬,有朋友拜托我一个事,你是买到假奶粉了?”
捏着手机的右手紧了紧,甘敬嘴角的微笑慢慢淡去,反问一句:“楚导,这点小事还能找到你啊?”
“我也有点怪,一个金主,我是问问你,人家说了,奶粉有问题会改正,让你不要劳师动众的。”楚念半劝道,“我听人家说,你正四处举报呢。没必要吧?”
甘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可是提携自己的副导演。
“消停点啊,这都什么事啊,金主说,回头可以给你搞个品牌代言。我说,你这片子还没放出来呢,居然都有广告找过来了,可以的啊。”楚念没把这个当多大事,也不觉甘敬不会同意。
人家都说了,有问题的奶粉会整改,不至于为此闹那么大,又不是冥顽不灵的有错不改。
“嗯,我知道了,楚导,我手机没电了啊。回头和你详说。”
甘敬再次挂了电话,这次直接关了手机。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这群人还真是够麻利的,居然连楚念都找到了,他们怕是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吧?
可惜,你们碰到的是甘敬,是甘甜的甘,人要有所敬畏的敬。
甘敬的手机关掉了,可联系他的人并没有停止下来。!
对于奶粉掺杂三聚氰胺的事情,甘敬不知道那些公司的人到底知不知情,知道又是知道多少,是否明白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甘敬回到了师父谭远这边。
刚进了门,他被师父给喊到了厅堂。
“甘敬,有朋友像我问起你这个弟子,你今天是干嘛去了?”谭远坐在主位有些怪,他有一个还算的是朋友的人问到了新收的记名弟子。
甘敬苦笑一声,那群人居然连自己师父都找到了?触手还真是无所不在啊。
“师父,你也要阻止我?”甘敬沉声问道。
谭远有些莫名其妙:“阻止什么?我朋友是问问你的情况,顺便让我给讲讲情。但他说的不清不楚,我不是很明白。”
原来是这样,甘敬松了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把折的方方正正的检测报告拿了出来。
“师父,这是关于奶粉的检测报告。”
谭远摸了摸胡子:“小姗和我提了,但我也不是很明白。”
呃,师父,你到底明白什么!?
甘敬心里吐槽的同时更加放心了,他生怕师父说出让自己不要再去举报的说辞,生怕这个老人家也像那些蛀虫一样漠视婴儿的健康。
他走到师父身边把检测报告一行行的指给谭远看,然后说明了三聚氰胺的危害性。
老头眼睛瞪得溜圆,一巴掌拍在桌子把自己手掌拍的通红:“这群缺德的!”
甘敬叹息:“可不是吗?”
“这你别管了!我找人,我找朋友来举报!”谭远一把要把事给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