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在员工宿舍洗澡的时候,黎明时分,早已经有人开始工作起来。
五点二十,路行人稀少,路灯还在亮着。
张玉娟骑着电瓶车奔向京溪路的一处报刊亭,她是一名送报员,已然习惯天天在这个时间工作。
到了地点,她拿下一叠报纸递给同样已经开始营业的报刊亭,说道:“今天的羊城日报。”
说完这句话,看到老板把报纸放好,她又急匆匆的奔向下一处报刊亭。
每天的新闻要事、国计民生、诸家长短是这样被她传递到城市里不同位置的报刊亭。
等到早晨的工作结束,张玉娟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的报纸都按时送达了。
她拿出已经不甚热的早饭,一边吃一边掏出份报纸,作为送报人,她同样有阅读报纸的习惯。
羊城日报从52年创刊开始,已经发行了五十多年,在整个省内都有一大批忠实读者,虽然近年来受到新媒体的冲击,但它仍然保持着广阔的影响力。
张玉娟成为送报人也有十年了,她自身送报、读报,常常为身边人传递报纸的新闻信息。
吃了一口包子,喝了一口豆浆,她看完头版的国家政策,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放在最后一版。
今日天朗气清,官方报道并不多,最后一版的内容给了发生在本地的一则新闻——知名女星范小胖出席羊城某活动被陌生男子跳楼砸伤。
张玉娟的眼睛陡然一亮,对于八卦的探究似乎是人类内心深处永远难以磨灭的乐趣。
她迎着已经大亮的天,一字字的看着这则报纸的报道。
与其同时,班族、学生们都从睡梦醒来,开始今天一天的活动。
“老板,来份《羊城日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习惯性的在班路拿份报纸,这是多年养成的老习惯。
“《娱乐周刊》拿份。”稍年轻一些的人关注点不同。
“《南方都市报》来一份喽。”
“……”
昨日范小胖出席羊城商业活动受伤,这则新闻登了各大报纸媒体的版面,因为性质分类的不同,分别占据头版、二版等位置。
明星受伤?被人跳楼砸伤?
简直没有这更猎的事情了!
络媒体自然纸媒更热衷于这个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新闻。
多新鲜啊,多对味啊,那些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模糊照片从昨天开始在飞的一塌糊涂。
人红是非多,粉丝、路人、黑粉纷纷发话,有表示关心的、有表示嘲笑挖苦的、有阴谋论探究真相的……
纸媒晚了一天,但影响力扩散到线下更是推波助澜,一时间大部分人都听说了这么一事,或许不知道详情,但知道了范小胖被跳楼男砸到不幸受伤。
新闻媒体重版报道,围观群众沸反盈天,这件事成了这个秋天的一个热门事件。
人们的关注、兴趣或者说意念,冥冥产生了一种神的力量,缓缓汇聚在事件的主角之一——目前还毫不知情的甘敬身。
员工宿舍里,他这会洗个澡、换身衣服之后,顿觉清清爽爽,整个人经过通透的一觉与痛快的洗澡之后焕然一新。
昨天跳了楼、蹲了班房,怎么也算是大难不死,今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了。
甘敬装了钱包要出了宿舍班去,可刚出门顿了一下——咳,合着今天是阴天,没太阳啊!
他装作忘记刚才在心里说的话,锁了门往公司走。
作为一名勤勤奋奋的保安,作为一名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的保安,甘敬很珍惜自己的工作。
他来到这家公司已经半年,过的还算安稳,工资也还成,更重要的是包住管吃——午、晚两顿饭不用自己掏钱。
以前年纪小,在爷爷刚去世从福利院出来时没见识,只能打打零工赚点钱花,也受了很多苦。
甘敬不知是因为昨天生日的原因还是天气的影响,又想起了爷爷——那个非让自己称他为甘爷的家伙。
宿舍与公司离的不远,甘敬从路边流动小吃摊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花了三块钱。
刚吃了两口,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烦闷,有种想吐的感觉。
猜测着是不是包子馅有点问题,甘敬犹豫了两下还是三下五除二的把包子吃下肚,又喝完了豆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胸口烦闷感没有因为早饭吃完而减轻,反而更加浓重。
甘敬强忍着不适,心暗自念叨,没事没事,别吐别吐。
昨天已经旷了一天的班,今天可不能够了啊!
继续往前走,甘敬瞧见公司大门了——说是公司,其实是一个商场,他们属于外包的保安部门,哪里需要去哪里。
“甘敬!你个王八羔子!去哪了?这个月奖金没了!”
刚进了门准备去保安室,甘敬忽然听到这样的声音,扭头一看是保安队长廖宪。
“廖队,我昨天有事。”听到奖金要被扣,甘敬顿时急了,胸口烦闷感更盛。
廖宪冷眼瞧他,手一扬,要大耳刮子扇过去。
甘敬胸的烦闷这时达到一个顶峰,只觉一声炸响,脑袋里嗡嗡嗡,眼前金星乱冒,陡然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妙的事情。
耳光没有如料想的轨迹扇到脸,甘敬也没有伸手去挡,好似吓到了愣在原地。
“廖队,谁还没有个事不是?”一个年男人伸手拉住了廖队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甘敬,“还不赶紧去干活!”
甘敬这会还有点呆呆愣愣的,但刚才瞬间好了些,他冲着年男人点点头,往值班室走去。
到了值班室换了制服,甘敬胸的烦闷消失了,但总有种心慌慌的感觉,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甘啊,咋的了?昨天干嘛去了啊?”刚才那个年男人走了进来。
甘敬摇摇头,努力抛去不适,说道:“有点事,喝多了,张叔。刚才谢谢你啊。”要按照他的脾气,刚才挨揍了非得揍回去,工作得泡汤了。
张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关切的说道:“少喝点酒,注意点啊,廖队不知道啥时候找理由扣工资了。”
甘敬点点头,看着张叔出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他没了老婆,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没事经常照顾自己,这半年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待的这么安稳。
正这么想着,脑海又是一声炸响,甘敬头晕目眩,扶着值班室的墙壁蹲了下去。
似昏非昏,似醒非醒,甘敬脑海一片空白又信息万千。
他一下子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身体里多出一个系统该怎么办?
急急急!在线等!
一个“头条”系统,冥冥之可得到民众关注的能量,而它只有一项任务——宿主要登头条,为维护系统的存在而源源不断的攫取民众的关注能量,不然能量点降到最低会自我毁灭,顺便毁灭宿主。
“这……”甘敬呆了,心震惊没有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
从意念得知,昨天喝醉醒来之后从二楼坠下是系统鼓起最后能量干的事。
根据现在寄宿在自己体内,已经不分彼此的系统解释,那是最后的判断与执行,如果得不到民众关注的能量,大概他不会再醒来了。
甘敬一阵后怕,既对这个系统心生恐惧,也对昨天跳楼的事情充满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