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当然知道你是薇薇。”
白子君冷笑,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般邪恶,森冷。
她捏着沈凌薇的下巴,嘲讽地看着她。
“真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女儿来,你爸妈是个无赖,我教养了你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没能让你脱去这一身的贱骨头!”
白子君言辞犀利,沈凌薇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白子君的口中说出来的。
“妈……”
她颤抖着声音想要跟自己求证,得到的回应却是白子君面无表情地甩过来的一个大力的耳光。
白子君冷哼了一声。
“沈凌薇,我必须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是继承了和你父母如出一辙的狠辣,你能眼也不眨地就把他们给杀掉,在我面前还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确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白子君的话让沈凌薇的身体猛然一怔。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做得足够滴水不漏了,可不管是白飞飞还是白子君,竟然都知道这件事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
白子君清晰地读懂了沈凌薇仅剩的一颗左眼的眼底刮起的风暴,她冷笑了一声,用一种沈凌薇十分陌生的态度,告诉她。
“我本来可以一直留着你,让你做沈家的女儿,或者是你喜欢做白家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
倏然间,白子君的眼神狠狠一变。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的飞飞动手。”
白子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越是平静,就越是让沈凌薇觉得毛骨悚然。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沈凌薇才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瞪着一双惊恐的双眼,看着正在缓缓朝她逼近的白子君,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张大了嘴。
有什么东西被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根本说不出来。
在临死的前一刻,沈凌薇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剧烈地挣扎,却仍旧被那两个下人给死死地按在了身后的轮椅上。
沈凌薇仰着头,看着白子君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她不是自己选择要来这个世界上,而已不是自己选择的父母和人生。
却偏偏让她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沈凌薇的眼角划过了一滴眼泪,却终于还是没入了发丛,消失不见了。
白子君仍旧未松手。
直到亲眼看见沈凌薇的双腿再也没有力气在地上狂蹬,直到看到沈凌薇那颗右侧已经坏死的眼珠都流出了鲜血来。
直到看到沈凌薇的身体终于像是不甘心般地瘫软了下去,白子君才终于松开了被她死死地掐在手里的,勒在了沈凌薇脖颈两侧的绳子。
她的一双手都被挣扎之下的沈凌薇给弄得破了一层皮,鲜血直流。
沈凌薇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脖颈上的绳子被松开之后,她的喉咙里似乎蹦出了一个音节。
那像是她和白子君之间最后残存的一点感情的证明了。
想必沈凌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死在养大了自己的女人手上。
沈凌峰看到这一幕,还有白子君那张好像是地狱的恶鬼的脸,早已经被吓得屎尿横流了。
本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个恶毒的女人手上,沈凌峰说不出话来,只能尖声叫着表示反抗。
可白子君却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上了楼梯,离开了地下室。
外面已经快要天亮了。
从白子君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的见晨光熹微,远处的山都像是被镶嵌了一道金边。
白子君面无表情地锁上了自己房门,然后到卫生间洗去了自己满手的鲜血。
仿佛这样就能洗去自己刚才杀了沈凌薇的一切痕迹。
她机械般地挪动着脚步,脸上面无表情,双眼也是空洞且无神的。
窗外,太阳的光芒终于越过了山边,一点一点地在大地上铺洒了下来。
白子君失魂落魄地倒在了床上。
她本就是舍不得白飞飞生活在一个父母根本并不相爱的家庭,也不忍心她故作坚强地装作懂事,才会把她一直养在了白家。
也是为了对付沈天养在外面留下的林芊雪那个小贱种,才会收养了沈凌薇。
她要让沈天养尝尝妻离子散的痛苦!
白飞飞——
白子君的眼神闪了闪。
这个从小就没得到过她任何关注的女儿,不是因为她不好,也不是因为她太过优秀,而是因为,白飞飞的存在就像是在时刻提醒她沈天养对她的不喜。
她刻意忽略了这个孩子小半生的时间,也都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并不稀罕沈天养的关注。
可她到底还是错了。
“我原本还庆幸着飞飞没有变成凌薇那般恶魔一样的性子,也庆幸着她一直活得潇洒恣意,毕竟这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能给她的做好的人生了。”
白子君的手上拿着一定毛线织的小帽子,是红色的,旁边还垂下来了两条拴着毛线球的绳子。
白飞飞不记得,这顶帽子是她周岁的时候,白子君亲手织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一样。
白子君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白飞飞长大。
而自己的这份苦心,白飞飞不用知道,她最好一辈子都不用知道。
掌心的鲜血沾染在了红色的帽子上,一片血污。;
白子君下意识想要用双手去擦,却越擦越脏。
她皱了皱眉,仍旧固执地想要把帽子上的血污给擦干净,可仍旧是徒劳无功。
终于,白子君狠狠地一用力,这顶精致可爱的帽子,在她的手里被撕裂了。
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翻江倒海的心痛,眼泪滂沱而落。
到底是她疼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到底是她捧在掌心里宠过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忍心?
可与其让她这样面目全非地活下去,倒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她身上的毒,是无解的。
那本来是被她研制出来对付林芊雪的,最后却成了葬送了她自己性命的毒药。
可即便是她能侥幸能从这种毒下活下来,也不见得能再次得到白霄的谅解。
凌薇搞砸了太多的事情,白霄对她早已经心存不满。
一直以来如果不是白子君在白霄的面前极力保证的话,沈凌薇或许早就被白家舍弃了。
白子君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抓着身下的床单,艰难地转过身体,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被煮熟的虾。
她张大了嘴巴,却还是无法呼吸。
终于,白子君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生生被这莫名的沉重感给折磨得晕了过去。
半个月后,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