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年他才会选择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甚至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个电话都没有给家里人打过一个。
原本以为逃避已经是没有办法的解决办法了,可是现在看来,他又被逼的要去面对这一切了。
方雅看见楚欢的目光一直若有所思地落在掌心的这块U盘上,她突然伸出手合上了楚欢的手掌,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大哥的罪状上离开。
“楚欢,我必须告诉你。”
方雅的样子看上去严肃急了。
“这里面的东西都只是夏依依的一面之词,我们所有人都不能保证这里面的东西到底都是不是真的,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当做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东西。”
就算是表面上的粉饰太平也好,这个东西里面的内容如果是真的话,就代表着楚家的家破人亡了。
楚欢有些错愕地看着方雅,像是惊讶于方雅竟然会说出这样毫无原则的话来。
“你难道不恨我大哥?”楚欢艰涩地问。
方雅很是淡然地摇了摇头,“谈不上恨不恨,他对我的背叛早就已经该在他选择了夏依依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从来不觉得他亏欠过我什么。”
从前方雅以为自己很害怕冬天,因为冬天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这段背叛,让她沉浸在回忆里一遍又一遍地痛不欲生。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回忆。
她只是害怕当年那个无力改变现状的自己,她害怕的是要去面对自己曾经的失败。
方雅的眼神坦坦荡荡,不含一丝瑕疵,这让楚欢的心理不免被激荡出了一圈圈地涟漪。
“可是,可是,我不愿意。”
楚欢挣扎地低下了头,“夏依依肚子里的毕竟是我大哥的孩子,他却能够这样狠心绝情地对待她,我不忍心让她们母子两个死的这样不明不白的!”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的,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满满的都是挣扎的眼睛里虽然写满了痛苦,却也满是坚定。
“就算他是我大哥,我也不应该对他有任何的偏袒,夏依依说的没错,我们在那个破旧的房子里,那个叫做景阳的杀手打过去的电话里传来的,就是我大哥的声音。”
楚欢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我也亲耳听见,我大哥说,让那些人把事情做的利索一点,他想杀了我,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一直萦绕在楚欢的脑海里,让他想要逃避都不能!
方雅冷冷地告诉他,“既然如此的话,楚欢,你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用眼神指了指楚欢手里的U盘。
“现在,能够阻止你大哥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未免他犯下的错误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弥补,你能做的,就是在他的双手还未沾染上鲜血的之前,把这个东西交到法院去。”
可这也代表着,楚家要完了。
楚欢重重地垂下了头,一双眼睛痛苦地合上了。
方雅一直坐在楚欢的身边,那双杏眼望着不知名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欢在方雅的陪伴下,把这份决定性的证据交到了法院去,已经岌岌可危的楚氏集团立刻被工商局查封。
楚瀚一夜之间锒铛入狱,那个被他视作是能够帮他东山再起的年轻女人的家族,在第一时间划清了和楚家的全部界限,甚至还说那个女孩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楚瀚的!
楚瀚只是一个被利用了的接盘侠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不甘心的楚瀚在狱中被活活气得发了疯。
她不过是利用个男人逃出赌场,代价却是要她造个小包子。
五年后,顾若夕亲手做出来的小包子将她喂了狗。
哦,不不不,为了狼!一只带颜色的狼!
某天,顾若夕扶着自己酸爽的老腰,躺在床上瞪眼。
“御斯年,你凭什么压榨我,我不服!”
“不服?”男人慢条斯理的系着领带,“老婆,最近流行个词叫...睡服?”
楚家的没落并未在帝都里掀起多大的风浪,或者说本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家族,无论是突然出现还是突然消失都并不值得人注意。
楚瀚得到了他应有的处罚之后,楚欢就带着也已经神志不清的母亲不告而别了,甚至连方雅都找不到他们母子两个到底是去了哪里。
让林芊雪有些意外的是,自从上次南岳想要趁穆霆骁不在帝都的时候突然发难,被方雅给打了回去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这让林芊雪的心里总是有一种难言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
“在担心穆霆骁?”
蓝哲拍了拍林芊雪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林芊雪抱着手中盛着热咖啡的水杯,伸出如玉的手指摩挲着杯沿。
“二师兄,你知道贪心是什么感觉么?”
蓝哲被林芊雪的问题问的有些怔愣,一时间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指的是贪得无厌?是楚瀚那样的?”
楚瀚这一生都在奢望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擅自占有了属于楚欢的那部分财产,而最后的下场就是一无所有。
众叛亲离。
听见蓝哲用楚瀚的下场来给自己打比方,林芊雪摸索着杯沿的手指顿了顿。
心里像是被一个不知名的火星给烫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只是这洞却是燃烧着的,灼烧得她心中的缺口,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大。
林芊雪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吧,也或许不是。”
她抬起头,望着不知名的地方,颇为感慨地对蓝哲说,“我以为自己是个懂得感恩和知足的人,从洛家走出来的时候,我满心都是想要实现自己当初的梦想,然后找到我的孩子。”
林芊雪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当年那个孩子被从她的肚子里取出来之后,每当她想要做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时。
心都像是被打上了什么奇怪的烙印一样,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了,但是我没想到,我会遇见穆霆骁。”
想起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林芊雪的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自己该把穆霆骁定义成是自己生命中的劫数,还是上天馈赠给她的礼物。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贪心,我想要的越来越多,可是当拥有这些东西都将伴随着腥风血雨的时候,我又宁愿自己从来都不曾靠近过。”
她的心里矛盾极了。
看到穆霆骁为她涉嫌,浑身是血的样子,林芊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在穆霆骁的生命中出现过。
她甚至会恨自己。
坐在林芊雪身边的蓝哲翘起了二郎腿,浅浅地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烈酒。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谁?”
林芊雪不解。
蓝哲轻轻地叹了口气,“当然是穆霆骁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