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利用薇薇给这个孩子解了大半年的毒,你以为这样就算了?我告诉你,就算是用绑的,这辈子,我也要把这个穆霆骁活生生的绑在薇薇的人生里!”
圆桌上的茶杯被白子君的力道震得在原地晃了三晃,里面剩下的茶水都被震得洒了出来。
被白子君这样诛心的言论一激,沈天养也冷着一张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夫人,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是你太过偏激了,竟然能够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他狠狠地把手上的茶杯给摔在了桌子上,动静不小,可是这宋代青花瓷的茶杯却是没有任何破裂的迹象。
“凌薇她从小在我们的娇生惯养下长大,在人情世故方面有所欠缺也是人之常情,芊雪本性不坏,只是在误以为她遭遇的事情很多都和凌薇有关,才会造成这副神锋相对的局面。
白子君,你身为凌薇的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帮助自己自己的孩子去化解这场误会,反而是这样火上浇油地纵容他们两个的误会加深,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结婚三十载,这还是沈天养第一次叫出了白子君的全名。
白子君的心头跳了几下,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沈天养,你敢说自己不是做贼心虚所以才会这样大声地跟我说话?凌薇即便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是生恩不及养恩大,我们养了她二十几年,总归是有感情的。
可是你呢?你才认识了那个姓林的女人多久,就这样吃里扒外地口口声声都在为她说好话,难道就不怕伤了薇薇的心么?”
最后,白子君还拍了拍沈天养肩头的灰尘,纤纤玉指从沈天养的肩头上,拿下了一个雪白雪白的头发。
“还是说,林芊雪真的是你在外面和野女人鬼混生下的私生女,被我给说中了?”
“胡说八道!”
沈天养的一张脸都涨得通红,狠狠地拍下了白子君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白子君看着自己被拍落的手不怒反笑,“何必动怒呢沈天养?这种事,本来就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不是么?”
沈天养那双精神矍铄地眼睛落在了白子君看上去正盈满了苦笑的脸上,眸光深沉。
他知道白子君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这三十年的千依百顺仍然没有让她原谅他当年年少轻狂所犯下的过错。
“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结果了,就算是你不信亲自派人去查也是一样的结果不是么?你到现在还在怨恨些什么?子君,我说过,如果你心里仍然有怨气的话,我可以放你自由。”
沈天养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白子君,眼神里有愧疚有难过,但更多的还是忍辱负重多年的,深深的疲惫。
白子君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副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射向了沈天养的脸。
“穷此一生,你也无法偿还自己犯下的过错。”
“别吵了!”
一旁的沈凌薇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耳朵。
她抬起头,眼底俨然是一片血红之色,看上去像是在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才终于在自己的人生中找到了该有的答案。
“爸妈,你们之间的恩怨瞒了我二十几年,好,你们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凌薇故作坚强的样子让沈天养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从小放在手心里养大的掌上明珠,看到她这样委屈,沈天养如何能不心疼?
白子君虽然也是心疼着,但是却远没有沈天养表现的明显。
她甚至暗暗地朝沈凌薇使了个眼色,暗示她把这样戏的火候加的更大一点。
沈凌薇自然明白白子君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双血红色的眼眶里瞬间溢满,从里面掉出了两行我见犹怜的清泪。
“和洛家的婚约不是我求来的,要当沈家的继承人这件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从小到大的每一步,都是你们安排好了的,但是现在,我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白子君和沈天养眼睁睁地看着沈凌薇竟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薇薇,你这是干什么!”
“凌薇!”
白子君和沈天养显然都没想到沈凌薇竟然会把这件事情看得如此重要,甚至要走到这一步,纷纷上前,想要劝说沈凌薇拿下手上的匕首。
可是沈凌薇却充满了抗拒地后退了两步,大喊了一声,“别过来!”
白子君和沈天养立刻停下了脚步。
“薇薇,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再好好地商量啊!”
白子君现在是真的急了,因为沈凌薇的这种举动,并不在她们母女两个的计划之中啊。
沈天养也很着急,可是他一届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无论如何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动作要快过沈凌薇手中的刀。
沈凌薇满目决然地看着白子君和沈天养,稍稍颔首。
“爸,妈,我知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在和你们期待的我背道而驰,但是请恕我不能达成你们对我的期待了,我爱穆霆骁,我也爱他的孩子,所以我一定要救他!
不管因此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救他!”
沈凌薇目光坚决,让沈天养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妈知道,妈都知道,可是凌薇,这个男人摆明了就是在利用你身为沈家人的能力,为他的孩子解毒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白子君苦口婆心。
她是过来人,她深知这种爱上一个不可能得到他的心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做不到潇洒地放手的话,那么至少要做到有能力把他紧紧地绑缚在自己的身边。
那么,要达成这种可能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对方对自己心怀愧疚。
她成功了,沈天养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虽然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但至少,她的目的是达成了的。
“凌薇,你先把刀放下,我们什么都好说,你想怎么办,我和你妈妈,一切都听你的!”
眼看沈凌薇颤抖着手,而手上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轻轻地割破了她脖颈上细嫩的皮肉,沈天养急得满头都是冷汗。
沈凌薇的手稍稍用力,那把匕首就割破了她的血肉,一道涓细的血痕从沈凌薇的脖颈上流了下来,那触目惊心的红,让白子君心疼地晕倒在了沈天养的怀里。
“凌薇!”
沈天养心急地大叫着沈凌薇的名字,可这根本无济于事。
沈凌薇自小便是个极有主意的孩子,是以,沈天养才不得不把和洛家订下了婚约这件事情一直瞒到了现在。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能答应沈凌薇的要求的话,沈凌薇真的有可能做出让他后悔终生的举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