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二点,沈家灯火通明。
大厅两侧坐满了人,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睛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沈婉沉着脸,目光阴郁地盯着这群沈家的“好亲戚”。
正如林萧所料,沈万君受袭病重的消息短短几天就传了出去。
得知消息的众多沈家旁支,第一时间便如潮水般从各个地方赶了回来。
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趁着老爷子病重,赶紧过来分一杯羹。这里有三十多个人,都是在沈家名下各个产业担任高位的核心成员。
沈家家大业大,如果拆掉分成三十多份,每个人到手的钞票都有上亿。
“行了,大侄女,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今天来不是喝茶的。”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率先开口,他叫沈冬,按辈分沈婉应该叫他一声大伯。
“这里我辈分最大,不好听的就由我先说。老爷子已经九十高龄,离开是迟早的事。沈家有今天,他老人家自然是功不可没,但在座的每一位也都是不可或缺的功臣。”
“我们就是想知道,老爷子一旦仙去,沈家的股份该怎么分摊。”
“大伯,这点爷爷心里有数。等爷爷写好医嘱,我会让律师给大家公示。”沈婉忍着火气说道,沈万君病重的短短几天,让她变得成熟了许多。
换做以前,有人敢逼她,沈婉早拿着拖鞋跳起来去拍对方的脸了。
“小婉啊,老爷子一把年纪,万一脑子不灵光,写错了医嘱,那对大家可就太不公平了。”一个三十来岁,西装笔挺的青年笑着说道。
“我建议,咱们最好先见一下老爷子,再好好商量一下。”
“沈俊,你说话给我注意点,爷爷是上了年纪,但还没到糊涂的地步。”沈婉呵斥道,看着沈俊,她尤其显得愤怒。
严格说来,沈俊并不算是沈万军这一脉的人,连亲戚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同族。当年沈万君功成名就后,建立沈家祠堂和沈家基金,每一个姓沈的年轻人,都可以从中得到扶持。
当时沈俊家境贫寒,就是靠着沈家基金才上的大学,毕业后也是沈氏企业将他收容进来,沈俊才有了如今的身家。
彼时沈婉还是个十几岁小姑娘,却记得很清楚,沈俊为了感谢沈万君,跪在地上磕响头,口口声声喊着“要为沈家赴汤蹈火,鞠躬尽瘁”的样子。
如今听到沈万君病重的消息,沈俊不仅没有念着旧情,站在沈家这一边,反而像其他亲戚一样,想过来谋取好处。
在场的人,每一个无疑都抱着和沈俊一样的想法。
没有人知道沈万君的病情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万一沈万君醒来,他们就很难捞到好处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沈婉气得小脸涨红,却没有任何办法。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虽然是沈家嫡系,但资历不够,威望不足,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小婉,我们一直很尊敬老爷子,这些年来靠着老爷子的恩赐,大家伙才能过得丰衣足食,眼下他病重,我们去看望是合情合理的事。”
“没错,你故意阻拦我们去见他,到底安着什么心思?”
听到沈俊的话,一群人忍不住出声讨伐。
“这是爷爷的意思。他不想见你们。”沈婉冷着脸说道,这群人安着什么意思她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得知沈万君的具体病情。
以沈万君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见到这群人,恐怕也不会被他们气出个好歹来。
可是她执意阻止,却也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看来老爷子确实是不行了。”沈冬长出一口气,露出畅意的笑容。
这些年来,沈万君意识到他们的野心,一直在找机会打压,如今沈万君不在,他们就像从五指山里翻身的石猴,可以为所欲为了。
“既然老爷子不能出面,那么股份的分摊问题,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沈俊说道:“大家伙幸幸苦苦为沈家卖了那么多年的命,总得有些回报。”
“沈俊说的不错,小婉,一个小姑娘家,我们不想为难你。识趣点快把沈家的账目拿出来,大家清算一下。”
“你们想的美。”沈婉一声冷哼,沈家的账目属于商业机密,除非是体制部门进行查账,否则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示人的。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不了主,就快让老爷子出来。否则你也别想走。”
说着,几个亲戚干脆搬着椅子坐到门口,耍起了无赖。
沈婉急得都快哭了,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心无力。
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对于某些东西却看得很重。
她从小无父无母,这群人很多都是看着她长大,尽管沈婉此时很愤怒,却念在亲情的份上,一时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见到沈婉无奈的模样,一群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有几个人,甚至打起了沈家厅里古董的主意。
“这块玉不错,似乎是唐朝的,能值不少钱吧?”
“这个花瓶是宋代官窑的,我前年在杂志上看过,拍出了近千万的高价。”
他们说着已经开始动起手来,沈俊甚至偷偷摸摸地把桌上的一个古朴茶杯揣进了兜里。
沈万君有收藏古董的爱好,厅里的藏品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但在一群沈家亲戚的浑水摸鱼之下,转瞬间就空了一半。
“你们快给我住手。”
沈婉的泪水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喊话此时却显得那样脆弱。
压根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的话,换来的只是这群人的嘲讽,以及更加肆无忌惮的掠夺。
该死的林萧,你怎么还不来?
这时候,沈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林萧的身影,连她都不知,曾几何时,这个一向看不顺眼的便宜师傅,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变成了她的依靠。
砰的一声!
大门忽然一脚踹开。
林萧冷冷地环视着周遭,眼神中布满了点点寒芒。
“你是谁?”沈冬吃了一惊。
“啪!”林萧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地就往沈冬的胖脸上甩了的一巴掌。
哐当一声,沈冬手里的青花瓷也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忽然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悚然一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是林萧并没有因此停手,揪着沈冬的领带按在墙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阵猛砸。
砰砰砰!不知道砸了多少拳头,直到沈冬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宛如死狗般从墙上滑落在地,林萧才冷冰冰地说道:“你们不用知道我是谁。”
“你们只要知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话语中满是肃杀之意。
看着沈冬凄惨的模样,一群人不由咕隆地吞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