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卓越说自己是越南人,难道……
傅白雪紧张得就快不能呼吸了,是绑架她的人?是对卓越开枪的人?还是同一批人?
她慢慢地转身回头,只见岩壁上一条蜿蜒的火龙若隐若现地穿梭在茂密的树林中。
他们看似人挺多,看探照灯的数量,起码也有二十来人,这可不是一支小队伍。
傅白雪瞪大了双眼,队伍这么壮大,人这么多,要是被他们找到了,她和卓越哪来的活路?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山洞里去找卓越。
卓越昏睡在原地,脸色好像更加差了,泛白,还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后背也是湿的,他在出虚汗。
“卓越,卓越。”
卓越煽动着睫毛,他是有意识的,只是眼皮太沉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傅白雪管不了那么多,将果子放在他的身边,然后用大叶子盖住他的头,“上面下来了好多人,我去引开他们,你醒了要是饿,就吃果子,我去把他们引开了就回来,我要是回不来……这些果子也能够你撑几天。”
傅白雪用脚踢灭了火堆,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如果你能成功逃出去,请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帮我追查一下我爸爸的消息,我爸爸叫傅嘉先。”
傅嘉先?难道是一直被卓力囚禁的那个医学博士?
卓力为了研制蛇毒的药品,在墨尔本医学研究会后绑架了傅嘉先,傅嘉先知道这种蛇毒药品的厉害,不肯就范,卓力就囚禁了他。
傅嘉先的意志力很顽强,至今都没有妥协。
他之所以会知道,也是叶水仙告诉他的,傅嘉先一直不配合,卓力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傅嘉先的学生,麦克利博士。
原来,傅白雪竟是傅嘉先的女儿,果然虎父无犬女。
火堆踢灭,山洞里漆黑一片,他能闻到覆盖在自己面上的叶草香,和搁在他脸颊边的野果香,静心听着,他还能听到外面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确实来了好多人。
傅白雪跑到洞口,那队伍已经抵达了水潭,就在水潭的对岸。
她立刻趴在了地上,匍匐着藏到了草丛中。
傅白雪已经在这里半个月了,这里的地势地形她已经摸索清楚,这个水潭虽然不大,但要是沿着水潭摸索到对岸,也需要点时间,这个山洞在草丛之后,比较隐蔽,再加上天色已黑,就算过来,他们也不一定发现得了。
“那边有声音。”
“追!”
傅白雪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他们疾步往自己这边跑来她还是看得到的。
糟了,被发现了。
她开始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狂奔。
跑得太快,天又太黑,她不慎绊倒在地,“啊……”她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了,脚踝处传来锥心的疼痛,她的脚扭了。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她一咬牙,低头一滚,直接藏进了茂密地大叶片里。
斯科佳带人追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在哪?在哪?”
“肯定就在附近。”
这时,草丛中又发出了一阵骚动。
“砰”的一声,斯科佳直接开了一枪,“去看看。”
“是一只野猫。”查探的人回禀,并且还真拎出了一只中枪而死的野猫。
斯科佳失望至极,“去下游看看。”
“是。”
就躲在野猫尸体咫尺远的傅白雪,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安慰自己,幸好幸好。
第986章山洞里的秘密
斯科佳带着大部队沿着水流的方向去下游找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水潭是流动的活水,如果人从上面掉下来,就算不死也晕了,那么身体就会随着水流的方向而去。
“卓先生交待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卓越就是功劳一件,大家打起精神来。”
众人响应道:“好!”
傅白雪躲在草丛中一动都不敢动,就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皎皎月光之下,她看到那只野猫腹部有亮晶晶的光线,那是新鲜的血液的反光。
她见大部队逐渐离去,丛林中又恢复了往昔的静谧,她双手合十朝死去的野猫拜了拜,低声说道:“猫儿猫儿,谢谢你救了我。”
然后,她恭敬地用双手慢慢捧起那只野猫,野猫的身上还有它的余温,她往里面走了两步,用脚拨开厚厚的腐叶层,轻轻柔柔地将野猫的尸体放了进去,然后再用腐叶和石子盖上。
“猫儿,我能做的只有这样了,希望你不会嫌弃,希望你能好好安息。”
安葬好了野猫之后,傅白雪又朝那群人离去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回到了山洞里。
火堆重新燃烧起来,她掀开盖在卓越脸上的大叶片,只见卓越昏迷着,全身都是虚汗,脸色非常不好看。
她检查了一下他左肩上的伤口,不是纱布包的,所以她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这个时候,她真的懊恼自己学艺不精。
卓越在没有经过任何消毒措施的情况下,徒手将子丨弹丨从体内取了出来,这很容易引起伤口感染,如果说取子丨弹丨凭的是他的胆量和果敢,那么感染就不凭任何了,这是一种不可控的情况。
“卓越,卓越?”
傅白雪试着叫他,想帮他擦一擦额头的冷汗,一摸,烫手,他正在发烧。
傅白雪非常的慌乱,她只在理论课上学过简单的护理,可真正遇到,还是头一次。
发烧是不可以捂的,好在他正在发汗,只要出汗就可以降温。
想着,她把盖在他身上的叶片取走了好些,不盖得那么严实了,然后来来回回一直取水,一会儿给他喂下,一会儿就用自己的手,沾了水去擦他的身体和四肢。
水可以带走身体的热量,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水擦着他的身体,这是物理降温。
在这个地方,没有可以擦身的东西,她只能用自己的手,当她的手抚过他的身体,尤其是像腋下和躯干这种敏感的地方,她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喂,我可不是故意吃你豆腐的,医生眼里无性别,医学生眼里也一样,妇科还有男医生呢,我这不算什么的。”
“喂,你可一定要扛过去啊,这个地方我们不能久留,我怕他们去下游找一圈没找到,又返回来找,白天可是很容易发现这个山洞的。”
“你多喝点水,求求你了,你出这么多的虚汗,很容易脱水,要是引起脱水性休克怎么办?我还指望你把我带出去呢,求求你一定要扛过去,好吗?”
“……”
那一夜,傅白雪彻夜未眠,一直来来回回地跑到水潭边取水,跑了多少次她自己都记不清了,直到临近天亮的时候,终于累瘫在地。
她靠在石头上,一闭上眼睛就直接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阳光从正上方照射下来,阳光经过层层树荫的筛选,终于抵达了水潭。
有小鱼在潭中嬉戏,荡漾起一圈一圈水纹,潭面波光粼粼,甚为壮观。
这样的情景,只有在正午太阳在正头顶的那一刻,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