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沙星与卓越交流,说的都是越南语,林浅一句都听不懂。
“我今天来,是带两个朋友来看你,”卓越向他介绍,“这位是顾城骁顾首长,这位是顾首长的太太。”
林浅一脸懵,说什么呢?能不能给翻译一下?
顾城骁是听得懂一些越南语的,朝病床上的阮沙星点了点头。
阮沙星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顾城骁,他说:“顾首长,我当杀手的时候,只要给钱,什么任务都接,但唯独你,只要是暗杀你的任务,我都不敢接,不单是我,谁都不敢接。”
阮沙星说这些的时候,是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的,像是在炫耀自己曾经的辉煌,也像是在开玩笑,但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很敬畏顾城骁。
顾城骁听得懂越南语,也能简单地说几句,他逗趣地说:“是不是给的价格太低了?”
对于一个可能将死之人,而且还是跟林浅中了同样的毒的人,他很同情他。
阮沙星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不不不,价格给再高也没人敢接,因为大家都心里有数,哪些人可以杀,哪些人杀不了。”
顾城骁:“说得这么直白,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行踪报告给国际刑警?”
卓越一颤,而阮沙星却依然一脸轻松,“你要报告也不用通知我们啊,对吧顾首长?”
顾城骁表情严肃,好像刚才的逗趣回应只是一种假象而已。
卓越有些紧张,阮沙星给了兄弟一个淡然的笑容,“没事,我都快死了,怎么样都没事。”
卓越的心一揪,“坚持住,水仙一定会把解药研制出来的。”
阮沙星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的温暖,“哎呀我好想水仙,如果能治好,我一定跟她表白。”
他们说说笑笑的,林浅是一句话都听不懂,她暗暗地揪了一下顾城骁的衣摆,轻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顾城骁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警告了一下他们,等找到解药解了你身上的毒,我就要把他们抓了交给国际刑警,他们在求饶。”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你要抓他们,他还笑得出来?”
“看开了吧。”
“……”看得可真开啊。
林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只能多看看了,眼前这个阮沙星,瘦得皮包骨头,他是一个高个子,腿骨很长,一瘦下去,双腿真的成了两根竹竿,皮下的血管经脉也看得很清楚。
说实话,她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进来的,阮沙星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许多。
只不过,阮沙星再能说笑,再能隐藏,林浅都看得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她想,他能像今天一样说说笑笑的,肯定也有个煎熬的过程。
不一会儿,阮沙星突然倒在床上,瘦弱的身躯像是抽搐一样,他不停地蜷缩起来,试图忍耐这阵疼痛。
“沙星,沙星?”亲眼看着兄弟毒发,卓越心疼极了,“医生,医生,快过来。”
医生和护士都赶来了,像这样的状况,他们已经见惯不怪,一个个都神情麻木,默契而又熟练地互相配合着将阮沙星捆绑在病床上。
卓越等人被赶到了墙边,顾城骁抓紧了林浅的手,而林浅,本能地躲到了顾城骁的身后。
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病床上挂着的这些布条子,原来是用来捆绑阮沙星的手脚的。
林浅很害怕,但她逼着自己从顾城骁身后走出来,直面这样的场景。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因为毒发而全身抽痛的人,就是她了。
林浅看到了医护人员淡漠的表情,好像在他们手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畜生。
这时,有护士推着他们出去,临走之前,林浅看到了一根比阮沙星的腿骨还要粗的针筒,那针头,比手指头还要粗,医生举着这么大一根针,用力地刺入了阮沙星的背部。
被“请”到了病房外面,他们听到了里面阮沙星痛苦的嚎叫声,他的嚎叫声并不大,但声音特别的凄楚,那是对疼痛的投降,更是对生命的渴望,他宁愿忍受这种非人的待遇,也想继续活下去。
顾城骁始终注意着林浅的表情,稍有不对,他就去捂林浅的耳朵,“别再听了,你不需要这样虐待自己。”
但是,林浅把他的手拉了下来,说道:“没关系,我不觉得这是虐待,反而让我更想活下去了。”
第971章偶遇梁妙晨
走出医院,外面阳光依旧,洛杉矶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非常适合居住。
卓越天黑之前要赶回迈阿密当地的警局报道,所以急急忙忙走了。
顾城骁载着林浅回到了住处,爷爷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小两口在附近自驾游了两天。
“你们回来得正好,新鲜出炉的蛋糕,快来尝一尝。”奶奶热情地招呼他们。
“谢谢奶奶,您的腰好些了吗?”
“就那样,有时候好,有时候还是痛。”
“那还要去医院继续做理疗吗?”
“再看吧,那医院戒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我还是觉得这里的医生不靠谱,按起来一点力道都没有,说话语速又快,多问一句还不耐烦,非要跟我儿子对话,说我年纪大了听不懂他的治疗方案。”
奶奶和爷爷以前在国内都是知名大学的教授,是精通英语的,地位高崇,颇受尊重,但是在这里,原来的那份优越感就没有了,他们的心里总有落差,心思也变得敏感起来。
“或许医生只是希望您儿子能关心一下您的身体。”
奶奶摇摇头,“这家医院悬得很,就没有治好的病人,我是不会再去了。”
林浅笑笑,老人家有老人家的固执,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城骁一向是不爱吃这些甜食的,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之后就上楼补眠了,他准备晚上去麦博士的实验室看看,现在必须得养精蓄锐。
林浅坐下来吃蛋糕,问道:“奶奶,这蛋糕是哪家店买的?味道真不错。”
奶奶指了一下对面的别墅,“是对面那家的女主人送来的。”
“这么好?”
“不久前她在家里摔了一跤,她家保姆正好出门了,她怀孕了,摔了一跤之后当场就见红了,是我跟我老伴听到了呼救声,给拨了急救电话。好在抢救及时,她和宝宝都没事。唉,我看她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怀孕生产,怪可怜的。”
“她丈夫呢?”
“没见过,对了,她也是咱们国家的人,她说她是B市人,但我觉得她有南方口音,应该是新B市人吧。她是两个月之前搬来的,刚来的时候,她也不出门,后来认识了,她倒是经常过来串门。”
奶奶的话匣子一打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了,“她说她丈夫在国内做生意,平时很忙,就顾不上她了。她呢,不会英语,她的保姆不会中文,两个人在家也是鸡同鸭讲,交流都靠比划,认识我们之后,她就经常带着保姆过来,要我们翻译。我真怀疑她根本没有结婚,准是哪个有钱人养的小情儿,怀孕了就只能送到国外来生。”
“奶奶,这您可不能乱说。”